陳映彤的錄音裡，還清楚錄下了她當時怯生生的回問，「合成是P圖嗎？這樣會不會有法律問題？」對方則笑著安撫，「不會，週刊要的就是話題，賀董說了，只要把顧言澈那個吃軟飯的標籤貼死，後面就算被發現是合成，也早就達到效果了，法務會去喬。」

夏梓瑜沒有立刻隨碟，她先是給兩人各倒了一杯茶，溫柔的動作讓緊繃的氣氛稍微緩和。「品萱，妳得很好。在這種時候願意第一時間保留證據而不是急著切割，是最專業也最有擔當的法。」她的聲音溫婉卻帶著律師特有的準，「很多人在遇到這種事時，會先想著把實習生推去當代罪羔羊，妳沒有，這一點就足以讓我相信妳是真心想彌補。」

下午兩點整，信義區松勤街的律師事務所裡，夏梓瑜的個人會客室透著一與外界喧囂截然不同的安寧。及肩黑直髮的她今日穿著一珍珠白的裝，珍珠耳環在柔和的燈光下泛著淡淡光澤，米風衣搭在椅背上，桌上擺著一壺剛泡好的阿里山烏龍，熱氣裊裊上升，茶香沖淡了紙張與革的味。她面前放著一疊已經列印來的文件，最上面是關品萱在半小時前緊急傳來的雲端紀錄與錄音文字稿。

夏梓瑜在此時上耳機，將隨碟筆電，點開那段四分十二秒的錄音。她安靜地聽完兩遍，指尖在觸控板上輕輕動，將關鍵句標記來。聽完後，她摘下耳機，神轉為銳利，知的溫婉外表下了頂級財經律師的鋒芒。「這段錄音非常關鍵。對方在電話裡明確提到賀景三個字，明確指示要進行照片合成，並且說合成後要

關品萱聽見這句話，眶微微泛紅，傲的外殼現了一絲裂痕。「我一開始確實覺得顧言澈就是個靠女人往上爬的傢伙，才會在第八章那個合約裡用那麼苛刻的條款試探他們。可是後來我看見他為了凌若婕敢當眾撕掉賀景的合約，看見他為了楚宥真抵押全家去毒藥防禦，我就知他不是那種人。這次照片從我這裡去，我如果還想著自保，那我跟賀景那種人有什麼兩樣。」

顧言澈坐在她對面，白襯衫的袖依舊捲到手肘，手腕處一截因為連日盯盤而有些疲憊的青。他比早上在戰情室時看起來更沉穩，神邃，雖然下有淡淡的青，卻沒有絲毫慌亂。關品萱則坐在他側，亞麻金長髮已經放下來，妝容補過，卻掩不住裡的血絲與自責。她將隨碟推到夏梓瑜面前，聲音因為一路趕來而有些乾澀。「夏律師，錄音原檔跟對話紀錄都在裡面，映彤那個孩我已經讓她先回家休息，她願意作證，也願意提供手機讓你們數位鑑識。我這邊的雲端後台紀錄也全保留了，時間戳跟IP都能對上。」

整段錄音放完，辦公室裡安靜得只剩下兩人的呼聲。關品萱握著手機的手因為用力而指尖發白，原本因為愧疚而焦躁的情緒，在這一刻轉化為一種被當作工的憤怒。她一直以為自己是掌握名輿論的公關女王，結果自己的團隊竟被賀景用這種糙卻有效的手段當成破，更讓她無法接受的是，對方竟敢在電話裡大剌剌地談論合成照片，指使基層員工成為偽造證據的幫兇。她立刻將錄音檔原檔備份到隨碟，又讓陳映彤將LINE對話與釣魚連結的截圖全匯，連同雲端下載紀錄一起打包，標題只寫了八個字：賀景指使偽造證據。

顧言澈側過頭看向她，語氣沒有責怪，只有平靜的承接。「我明白，品萱。這件事從一開始就不是衝著妳，是衝著我來的。賀景想要的是用緋聞把沈若曦、凌若婕跟宥真的專業打成權易，讓董事會她們跟我切割，再讓媒體把Beacon Lab打成靠關係的空殼，這樣他才能在資本市場上用更低的價格收割。妳只是他隨手抓到的破，換作是任何一家公司的雲端，只要有基層員工想求職，都可能被同一招釣到。」

有效，後續獎金跟面試機會我幫妳跟賀景董事長那邊爭取，事成之後至少三十萬，妳在品集團當實習一個月才多少。」男人的聲音油而急切，背景還能聽見另一較低沉的男聲在遠處代，「跟她說不要留紀錄，合成分找香港那邊，別在台灣留下後製紀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