韓以晨還想說什麼，卻被

「我擔心你才來的，什麼叫不該過來？」她的語調，帶著受傷的尖銳，手指緊緊揪住塑膠袋，指節發白。「顧言澈，你是不是覺得我只會在你風光的時候貼上來？你現在這個樣，我看著難受你知嗎？你連抱我一下都不願意？」

鐵捲門被拉開的聲音打斷了他的發愣。凌若婕走了進來。

淡藍的數字在黑暗的辦公室裡動，像急診室的心監測儀。顧言澈盯著那行「-58%」，嚨像被無形的手掐住。他上週才靠著頂樓泳池的八倍返還與伊芙琳娜的九倍返還累積到足以反向收購賀氏的現金，帳戶裡那串數字是他從內湖被裁員那天起，一點一點用程式碼與體換回來的尊嚴。現在系統用一種近乎殘忍的準，直接從他的戶頭劃走超過一半，手機同步震動，私人銀行的 App 推播，唐聿禮那邊的託帳戶餘額瞬間少了一大截，連帶著新加坡那邊的授信額度也被標記為「風險審查中」。

【倒數計時：47:59:42】

光環封鎖的覺更詭異。過去半年，只要他站在沈若曦或凌若婕邊，總有一種難以言喻的氣場讓對方的肩線不自覺放鬆，神多停留一秒。現在那層薄被走，辦公室的冷氣在他的手臂上，只剩下疲憊與汗味，連咖啡的苦味都變得更澀。

顧言澈想解釋系統的封鎖，想說不是不願意，是現在的他連自己都厭惡。但話到嘴邊變成更笨拙的沉默。他伸手想碰她的臉，卻在半空停住，因為他看見自己手背上因為連日熬夜而爆的青，還有那串正在倒數的冰冷數字。這一瞬的猶豫，被凌若婕解讀成拒絕。

顧言澈搖頭，把視訊切小，讓日誌重新佔滿螢幕。「不用，你把後門先封死，把外洩的 prompt 全設為過期金鑰，夏梓瑜那邊我去說。你先睡兩小時，等等金會的電話會打爆。」

韓以晨的視訊還開著，他把這一幕全看在裡，嘴張了張，最後只擠一句乾笑。「兄弟，別放心上，若婕是刀嘴……你現在氣場真的有點低，我都覺你好像變回當初在內湖被資遣那天，坐在超商門發呆的樣。要不我過去陪你？」

她今天沒有穿那招牌的酒紅緊洋裝，而是換了一米白的針織上衣灰西裝長褲，長捲髮用鯊魚夾隨意夾起，紅的顏也淡了許多，手裡提著一個便利商店的塑膠袋，裡面裝著兩顆茶葉與一瓶鮮。她原本應該在信義區的品集團總準備年度獵頭大會，卻在這個時間現在內湖。看到顧言澈的瞬間，她踩著平底鞋快步走過來，上那甜膩的香味混著清晨的寒意。

顧言澈握住那顆還溫熱的茶葉，卻覺不到溫度。他想像過去那樣把她攬進懷裡，用下抵著她的髮頂說沒事，但在光環封鎖下，他的動作慢了一拍，語氣也顯得乾澀。「對方拿到舊金鑰，是內鬼。現在用戶資料在外，金會早上就會來問，我讓夏梓瑜先擋著，妳不該過來的，妳們集團今天董事會也在盯這次外洩，妳靠太近會被掃到。」

她後退一步，紅抿得發白，轉時跟鞋在磁磚上敲清脆卻孤單的聲響。「好，我知了。你需要空間，我給你空間。等你想當那個能把我抱起來的顧言澈時，再打給我。」說完她把那瓶鮮重重放在桌上，瓶晃了一下，拉開鐵門衝進還沒亮的天裡，留下塑膠袋的細碎聲。

「你下飛機怎麼不說一聲，我在群組看到韓以晨在鬼叫，就知事了。」她的聲音還是帶著挑逗的尾音，卻藏不住顫抖。她把茶葉進他手裡，指尖碰到他的手背，立刻縮了一下。「手怎麼這麼冰？你整晚沒睡對不對？」

這句話像一盆冷澆在凌若婕熱切的神上。她愣了一下，豐滿的隨著呼起伏，眶快速泛紅。這幾天她好不容易從被賀景惡意挖角的陰影裡走來，忠誠度回到九十二以上，沈若曦與楚宥真也在紐約的勝利後暫時放下芥，她以為自己終於可以不用再用風情萬種去偽裝安全，可以像個小女人一樣在男人低時遞上一顆茶葉。可是顧言澈的神很空，聲音裡沒有過去那種絕對掌控的溫柔，只有焦躁與疏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