Veritas

男人抱起她时，沈岑便醒了，但一直装睡。被他抱着时，有时她会想起格蕾丝，有时，是关辰。

中学时，每两周见一次心理医生，医生温柔问她有什么想讲，没有，喜欢女人不是病，喜欢关辰也不是。

关辰比她大两岁，一米七六身高，黑长直眉上刘海，总笑眯眯盯着她看，低头吻她时舌钉剐蹭嘴唇，薄荷烟味通过舌尖交缠，通过唾液传递。

本校出名飞女搞上本校招牌乖乖女，后来蔡诗嬅抓狂逼到对方退学。

妈妈真的认为是为她好。

维港夜晚灯海璀璨，关辰手搭栏杆，呼出的烟飘散在胸口南京锁，忽然偏头问她，要不要一起走？

沈岑很后悔，很后悔没答应。

得到答案的关辰微笑着揉她头发，掐灭烟便背着贝斯走了，等她的背影消失，沈岑把南京锁钥匙扔进海里，蹲在地上抱住膝头哭，哭到眼肿才搭公交车回家。

后来刷到关辰的乐队演出视频，女人穿黑色夹克弹贝斯，胸口那把南京锁，在舞台灯光中闪烁。

她下载了这段视频，登机前又删了。

她记得关辰喜欢抽Seven Stars，格蕾丝喜欢抽Virginia Slims，至于抱着她的男人，她懒得了解。

男人拉开车门，将她放在副驾，替她系安全带时，忽然轻笑出声。

“Lily，别装睡了。”

沈岑皱了皱眉，男人低头吻她皱起的眉头。

她装睡了一会，就真的睡着了。回到酒店，西斯狄尔替她换好睡衣，将她抱回床上，俯身轻吻了吻她的额头，替她拢紧被子。

……

Lieus公司对外宣称做艺术品投资、跨境并购以及高端物流，实际用于洗钱和资金周转，而子公司暗地走私军火毒品，还替亿万富豪铲除敌人。

十二月，柏林一处大厦顶层，会议室。

斯特兰坐在主位，几名股东坐在长椅边，西斯狄尔站在窗前，注视着底下的人群车流。

斯特兰转了下钢笔，目光越过几位股东，看向那个背对着他们的身影。

“Silence的案子，BKA查到哪了？我听说MI6也插了一脚。”

西斯狄尔转过身，面向斯特兰笑意深沉的脸。

“我会处理好的，教父。”

斯特兰放下钢笔，按下遥控器。大屏上播放出一段采访视频，接受采访的男人叫Felix，金发蓝眼，意气风发，典型的理想主义做派，宣布将于下月发布一款新软件——

Veritas

通过公开全球大额资金流向，揭露腐败官员与商业权贵所涉的大量金融犯罪。

西斯狄尔眸色暗了暗，直言道：

“杀他很难。”

会议室氛围沉了一瞬，斯特兰微微笑了笑，“我知道。”

他站起身，在股东们投来的目光中走到西斯狄尔身边，并肩俯瞰脚下的城市。

“还有一个月，不着急。”

西斯狄尔侧目，沉默地看了斯特兰几秒，男人语气轻松，嘴角挂着习惯性的微笑：

“两亿美金，这笔钱足够开个新公司了。”

他语气商量，但西斯狄尔清楚，他没法拒绝这个风险很大的任务。

西斯狄尔微微颔首，斯特兰拍拍他肩。转身时，男人的声音像浓雾一样在他身后扩散。

“那个学生……叫什么来着？Lily？”

西斯狄尔顿住脚步，回头看向男人，对方笑了笑，摆摆手：“去吧。”

电梯降到车库，西斯狄尔拉开保时捷车门坐上主驾，他点燃烟，单手搭在方向盘上，目视前方抽了一会烟，然后，给泰勒拨了个电话。

电话很快接通，西斯狄尔吐了口烟雾，“叫Lily接电话。”

过了一会，电话那头传来女孩的声音，她打了个哈欠，声线带着浓浓的困意与不耐烦：“干嘛？”

西斯狄尔轻笑了笑，搭在方向盘上的手放松了些。

“没什么，只是我想你了。”

“痴线。”电话那头挂断了。西斯狄尔将烟掐灭在便携烟灰缸里，手机收回西装内袋后，跑车驶离了车库。

保时捷驶入柏林城郊废弃工业区，停在一栋公寓前，没有监控，几乎看不到行人。西斯狄尔下车后，往触碰过的地方和门把手喷洒了某种化学喷雾，没多久便腐蚀了指纹。

他走上楼梯，用钥匙进入房间，内部装修平常，他走进书房，摸向墙面，隔着墙纸按下一个极小的凸起。

暗门向外展开，亮起的感应灯散发出白光，照亮满室枪械、刀具以及塑料脸模和工具箱。

西斯狄尔走进去，拉开抽屉在一堆假证件中抽出几本，随后又花数小时，将自己变成其中一本证件上的人——

欧文·罗德里克。

他走出暗门，走廊里的感应灯逐一熄灭，像从未有人来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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