闻昭应该生气。她这会儿却顾不上，另一只手已经摸向墙上的呼叫区。

“门外有人。”

他今晚顺着她说了太多次“好”。这是第一句命令。

顾修远脸上原本那纵容褪得净净。

这样就对了。

钱能把一切说清。他给多少，她就还多少。易结束以后，谁也不用激谁。顾修远那些无安放的好意，终于一条不那么净的尾。

顾修远没有回答。

“别这样。”

这句话里没有她等着的轻蔑。

他受着伤，力气仍大得惊人。

“我会理伤。”他说，“回医院陪她吧。”

闻昭忽然觉得自己抓住了什么。

顾修远扣住她的手指，力很轻。

现在，那目光从她睛落下来，在她上停了极短的一瞬，又重新抬起。

“闻昭。”

闻昭的视线往下一落。

她只要伸手就能重新拿到。

“你的转院安排不会变。”

闻昭等着他骂人。

刚才在电梯的镜面里也是这样。她抬时，他的视线正落在她上，慢了一拍才接住那句“人模狗样”。闻昭当时只顾着生气。

那视线落在她脸上，得让闻昭恼火。顾修远没有去碰墙上的呼叫装置，也没有向门外声。

闻昭下意识伸向矮桌。指尖刚碰到刀柄，手腕便被顾修远扣住。

“就当我是来卖的。”闻昭抬起下，笑得很坏，“你给我的钱，全算嫖资。”

闻昭声音开始变得有些抖。

顾修远这才抬起。

顾修远看了她一会儿，放开手。

他一只手还着血的伤，注意力却留在她上。

顾修远用空着的手压住肋下。

他着伤的手慢慢收。血从指里渗来，落到地毯上。他的下颌绷一很锋利的线。

她转离开。

“谁问你这个了？”

黑礼服已经被血浸透。痕顺着腰侧缓慢扩大。

闻昭立刻抓起桌上的布巾，到他肋下。血很快透过柔的白布料，沾到她指间。

刚才那痛快一下散了。

闻昭看见了。

原来顾修远也有想要的东西啊。

像一次没来得及藏好的呼。

顾修远住她的手腕。制服袖太，已经在那层薄薄的肤上磨一红痕。

那把刀还在矮桌上，刀柄仍朝着她。

闻昭伸手拿起它。顾修远看着，没有阻止。她扯过一张净餐巾，把沾血的刀锋胡裹住，重新藏回袖中。

“这样你都不叫人吗？”

闻昭挣了一下：“怎么，嫌便宜？”

外面已经传来脚步声。她退到门边，又看了一顾修远肋下的血。刚才那些狠话全堵在，一句也说不来。

闻昭抬起脸，还想继续激他。

他们离得很近。落地灯从一旁斜照过来，闻昭能在他瞳孔里看见自己。脸发白，额前还着一绺碎发。

“没事。”他说。

他的目光在那里停了一会儿，才重新落回她脸上。

“你先松开。”闻昭说。

房间静了下来。

顾修远忽然向前。

她边从来不缺盯着她的人。那些目光会贴着肤往下爬，让她隔着衣服也觉得脏。顾修远始终看着她的脸。他越克制，刚才那一瞬便越显。

“听不懂？我早就卖过好几次了。”她故意笑了一下，“699，无。你这么有钱，得涨价。”

顾修远看着她。

顾修远一直看着她。

怎么会这么多。

闻昭等了这么久，终于从他脸上一裂痕。她偏要把话说得更难听。

顾修远的礼服已经透了一大片。血沿着他的手背滴下，正落在她袖。她这才发现自己的掌心也是红的。

他叫她全名时，声音比刚才更低。

“叫医生。”

顾修远向前一步，将她困在自己与沙发之间。

闻昭松开布巾。

他没有把刀挪远。刀仍留在原，锋刃安静地朝着他。

她果然又被他看着。

如果顾修远想要她，这些好意就有了价格。

“你想对我好，也行。”她说。

电梯门合上以后，闻昭才发现自己的手还在抖。

“把这句话收回去。”

将刀放到旁边的矮桌上，锋刃仍对着他的方向，刀柄则停在闻昭手边。

闻昭抬看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