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呢。”

一个星期后，她飞敦，他没去送。

她当初说这句话的时候，是真的觉得自己在为他好。她要去敦了，不知要去多久、不知之后会去哪里。而祁泊舟是那一旦认定就会一直等的人，她明白，可她不想让他等，不想让他把时间耗在一个不确定的人上。

祁泊舟停下脚步。他能觉到晏随漫有事情要跟他说，于是驻留在原地，耐心等待她的下一句。

“我们分手吧？”

“就这。”

祁泊舟看着她，路灯的光落在她脸上，他忽然发现自己看不清她的表情。或许不是光线的问题，是他好像从来没有真正看透过她。

“太久了，有些细节记不太清了。”

“没，想起一些事。”

可再见面的一瞬间，她甚至没有察觉到自己心加速，只是站在那里望着他，就觉得周围所有的声音都退远了，只剩风，和他。

不想耽误他。她当时是这么说的。可真是这样吗？

手机里余茜的声音把她拽回来。晏随漫睁开，发现自己不知什么时候把脸埋了枕里，在上面留下两极浅的痕。

“你怎么突然不说话了，吓我一。”

她转过，继续往前走。

这些他都知。

“就这？”

风又扬起来了，这次有些大，了她的长发。路灯从侧面打下来，将她的发丝染上光，在风中翩翩飞舞。换平常，他一定会下意识掏手机，为这一幕留一张照片。可这次他没有。

“...好。”

她难，还在为一个过去的人心动吗？

他听见自己的声音，很平，没有起伏。

他抱着两件学士服，跟在后面。两个人的影一前一后，中间隔着几步的距离，不远不近。就这样走到了后勤，还了衣服，各自回宿舍。

“喂？喂！漫漫！你人呢！”

然后她说——

“嗯？”

“就是...我要国，不想耽误他。”

她笑了笑，把手机重新贴到耳边，

祁泊舟其实一直都知，对于晏随漫来说，风就是最好的代表。她向来自由随、无忧无虑，生活在一个极其幸福满的家当中，不脱离舒适圈往哪一步走，都有足够的托底。所以她总是笑着，不需要为任何事烦忧，只要想努力就会认真努力，不想努力了随便到父母怀里撒个也可以。

他自以为在她心里有一席之地。她说自己是不婚主义，他说理解；她说自己要国读书，他说我等你；她说有时差会来不及回消息，他说没关系。他以为自己一直站在她边，是只要她一回，就会发现他始终在边的人。

那天晚上，他没有给她发消息，她也没有。

晏随漫沉默了一会儿，说：

“我们分手吧？”

“那你俩当时到底为啥分的啊？”

“祝你，学业顺利。”

女生往前一步，踩住自己路灯下的影，忽然回过来朝他笑。

对于她的自由、她的随，他一直都表示支持。于是在她想要迈新的一步时，他都会像她的家人朋友一般，默默在背后守护她。只是，她的家人有血缘的关系将他们牵连在一起，她的朋友就算许久不联系也还是会牵挂彼此。唯独他不一样。他是她的男友，是于友谊的另一层的关系，是未来可能会牵连在一起的关系，所以——

她以为自己很洒脱，以为分手是对彼此都好的选择。

所以晏随漫不想耽误他。她是这样解释的。

“泊舟呀。”

她不喜用一个东西超过四年。因为这样会产生依赖，会因为错误的沉没成本内耗自己。所以她的家里也总是净，不会有任何多余的、好像某一天会派上用场的东西存在。学校也是一样，在这座城市呆了四年也厌倦了，于是早就计划了国读研。

她的语气平静、自然，好像只是平常任何一次的简单对话。可他知她不是在开玩笑。她从来不在这事上开玩笑。

跟余茜又聊了十几分钟，最后是余茜那边有人敲门才挂了电话。晏随漫把手机放在枕旁边，屏幕暗下去，房间里重新安静下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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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盯着天板，那抹琥珀又来了。一本翻页的相册从最后往前拨，从重逢的一，再轻轻落到初见时的笑。

可他这才意识到，对于她而言，可能自己始终没有被选她的未来那一列。

余茜在对面啧了一声，明显不太满意这个答案，但也没再追问。两个人又聊了些有的没的，余茜说起最近在追的剧，说起公司的奇葩同事，说起她妈又给她安排相亲。晏随漫听着，时不时应一声，脑里却还在转。

晏随漫看着他，笑容终于有了一瞬间的松动，却又很快恢复平静，像风过湖面，只起了一层极细的波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