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七叔主动找上门去蛊惑他。” 九压着嗓，“七叔跟他说，跟着女人当家没有前途。还散播说法，说女人迟早要嫁人，到来义和堂的大权，终究还是要到男人手里。”

九愣神片刻，重重：“我信。”

不要再想了。

丧仔刚刚传来消息，油麻地赌档的风波已经在江湖圈传开。众说纷纭，有人赞叹洪薇行事果决，有人佩服她心思机，也有人轻飘飘将一切归作运气。

他见过洪薇的神，那是无数次周旋于刀与算计之间打磨来的锐利，绝非运气可以造就。

洪薇目光落在他疲惫的脸上，语气听不喜怒：“九，你相信你儿吗？”

周立新并不认同运气二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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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德怎么说。”

“明白。”

九脸一变，动，只能沉沉，转黯然离去。

“他说只是过去听听说辞，没有答应对方任何条件。我已经狠狠训斥过他，他保证不会再私下和七叔见面。”

她心里清楚，九刚刚说的话，大半应当属实。可从这一刻开始，她再也无法无条件信任任何人。

“时间，地。”

又是一段更为漫长的静默。

唯独阿德，是一分叉的谜题。

电话那沉默两秒。

电话接通，那裹挟着重睡意。

“那就好。” 洪薇微微顿住，神骤然冷冽，“但你要记住。下一次，就不再是你主动过来向我回话，而是我亲自找上门。”

他扯过被半掩住脸庞。

七叔手的速度，比她预估的还要快。会议上才被压制，当夜便已经着手拉拢势力。蛇仔本就是他的心腹；阿标叔刚被剥夺赌档的理权，心怀怨怼，被蛊惑并不稀奇。

“大小？这么晚致电，什么状况了？”

洪薇静静伫立，等待下文。

“让人继续盯着，有异动上跟我说。”

“知对话内容吗？”

隔了许久，九的声音沉沉传来：“大小，这件事，我会理。”

“他不在赌档。他人在旺角茶餐厅，和七叔坐在一起。”

听筒两端陷短暂的沉默。

北角的夜空看不见星辰，远方连片霓虹，将天幕染成浑浊暗红。她一气，迈步走向路边等候的车。

说完直接挂断，把手机收外袋。

“九，今晚阿德去了什么地方。”

两可能横亘在心：要么父二人串通一气，两面下注；要么，只是阿德自作主张，瞒着父亲私会七叔。

她沉片刻，拨通九的号码。

同一时段，天围。

“大小，昨夜我已经找阿德问过话。”

“我找他当面问清楚，如果他真背着你私会七叔，我会让他给你一个代。”

麻地赌档面，夜里便赴了七叔的约。

洪薇站在大楼，望着他远去的背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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坐到这个位置，信任，是最奢侈的东西。

洪薇的语调冷了下来：“我不要的代。再有下一回，就不会只是一通电话了事。”

晚饭桌上，母亲又提起婚嫁。

“一小时前，旺角一间旧式茶餐厅，前后谈大约四十分钟。”

可有些人，一旦亲见过，便很难从脑海里彻底抹去。

义和堂这潭浑，远比她想象的更加幽叵测。

挂断通话，洪薇立在路灯之下。

他翻了个。

次日清晨七，义和堂总大楼门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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洪薇的车刚刚停稳，九已经守在台阶之上。底布满重红血丝，面憔悴，显然彻夜无眠。见到洪薇，他快步迎上前。

他没有争辩。心里清楚母亲是于关切，可这份刀讨生活的行当，本就不拥有寻常安稳的家。

周立新躺在从小住过的卧室床上，睁着望向天板。房那老旧的裂，从他懂事便留在那里，这么多年始终没有修葺。每一次回到这里过夜，他总会下意识望向那裂痕，世间人事几番更迭，唯独它，一成不变。

“卡座躲在角落，声音压得太沉，听不真切。只看见阿德离开的时候，七叔伸手拍了拍他的肩膀。”

“…… 我不知，他跟我说夜里留在油麻地赌档看场。” 九的声线泛起一丝不易察觉的波动。

“你都三十二了，隔阿的小孩都满地跑了。”

“怎么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