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章 生路

营帐内，昏黄的油灯火苗轻轻摇曳，将两人的影子拉得狭长而扭曲。

陈皮居高临下地站在床榻前，修长的手指正捏着霍仙姑精致的下巴。温热的触感顺着指尖传来，带着几分几不可察的颤意。他借着昏暗的光线，贪婪地描摹着她睡梦中依旧紧蹙的眉头，还有那微微抿着的、透着倔强弧度的红唇。

在花街柳巷里受过的挫败感，在这一刻化作了一种近乎恶劣的占有欲。他俯下身，温热的呼吸渐渐逼近，贪恋地想要在那双唇上印下一个吻。

然而，霍仙姑在危险靠近的刹那猛地睁开了双眼。

四目相对的瞬间，眼底的防备与寒意骤然炸裂。

“滚开！”

霍仙姑几乎是本能地暴起，狠狠一把推向陈皮的胸膛。陈皮冷不防被她这全力一推，竟踉跄着倒退了两步。

霍仙姑警惕地翻身下床，随手抄起枕边防身的短刃，雪亮的刀锋直指陈皮的面门。她胸口剧烈起伏着，看着眼前这张阴鸷俊美的脸，声音里淬满了冰渣：“陈皮？你是嫌命太长？”

面对明晃晃的短刃，陈皮连眼皮都没眨一下。他慢条斯理地站直身子，抬手掸了掸方才被推皱的衣襟，狭长的眸子里不见半点被抓包的尴尬，反而透着几分漫不经心的玩味。

他没有回答霍仙姑的质问，反而反客为主，挑着眉冷笑道：“怎么，瞧你这副狼狈的样……找到你那好夫君吴老狗的尸体了么？”

“你闭嘴！”

听到“尸体”二字，霍仙姑只觉得心头被狠狠扎了一刀，怒火瞬间冲垮了理智。她气急败坏地扬手，将手边厚重的紫檀木茶盏狠狠朝陈皮的面门砸了过去。

陈皮冷哼一声，甚至连脚步都没动，随意伸出一只手，“啪”的一把稳稳接住了飞来的茶盏，随手往地上一搁。

陈皮扯起一抹恶劣的笑，一步步朝她逼近，“别白费力气了。就凭你手底下那群废物，还有你带的那几只半吊子队伍，在这山里转一百年也找不到正门。你是不是觉得这地势邪门得很？刚下去没走多远，退路就被莫名其妙的塌方给截断了，折腾了几天连个地宫的影子都没摸着，活像被人在暗中当猴耍，对不对？”

霍仙姑原本冷冽的眼神在听到这番话时，猛地一凝。

她强压下心头的惊骇，握着短刃的手指微微发紧，面上却强装镇定地冷声道：“四爷你大半夜跑到这荒山野岭来，就是为了说这些？”

陈皮嗤笑一声，眼中闪过一丝森然的光，“我是来亲眼看看，吴老狗，到底死透了没有。”

“你——！”

霍仙姑气得浑身发抖，她见陈皮又往前迈了一步，本能地想要挥刀刺去，脚下却不由自主地往后退。

陈皮看穿了她的意图，眼中闪过一丝戏谑。他猛地加快步子，在霍仙姑挥刀的瞬间，一把扣住她的手腕，顺势将人死死揽进怀里，任凭那冰凉的刀尖堪堪停在自己的心口前寸许。

“别动。”陈皮低头，温热的气息尽数喷洒在她耳畔，声音里透着一股不容抗拒的霸道与疯狂，“想杀我？你舍得吗？别忘了，咱俩身上可还系着同生共死的蛊毒呢。”

陈皮看着她这副既愤怒又无可奈何的模样，收起方才的玩世不恭，狭长的眸子里闪过一丝精明与笃定：

“行了，别用那种要吃人的眼神看着我。实话跟你说吧，这山里的古怪地势和机关死局，别人破不了，但我手里有当年那张残损的堪舆图，再加上我之前派人探过路……我有办法带你进到地宫里去。”

霍仙姑一听这话，原本冰冷的眼眸中瞬间闪过一丝震惊与狂喜，可紧接着，她便敏锐地警惕起来：“你会这么好心？说吧，你有什么条件？”

“条件很简单。”陈皮扯起嘴角，露出一抹森然的笑意，“第一，这一次下去，只能我们两个人去；第二……”

他顿了顿，目光赤裸而炙热地将霍仙姑上下打量了一遍，一字一句道：

“你得先给我解了这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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