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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遠處，吳永盛拄著藤杖，站在母樹的另一側，老人清瘦的臉上滿是欣的淚光。他從懷裡掏一盞小小的油燈，那是他家族世代相傳、在地脈平穩時才會點亮的燈，火光在金光紋中輕輕搖晃，卻沒有被熄。他對著陳曦與莉莉絲點頭，像是將某種傳承正式了去。

伊薇在眾人的注視下，終於緩緩閉上。她上的暗紅禮服一點一點碎成光點，黑紋路從指尖退去，蒼白的肌膚恢復成最初的柔白，豐滿的曲線在光裡顯得聖潔而安詳。她將頭輕輕靠在莉莉絲的肩頭，像是一個終於找到歸處的孩，聲音輕得像嘆息，「謝謝你們……讓我看見……被溫柔選擇是什麼樣……」

(完)

過。」

莉莉絲紫羅蘭的眸在月光下閃著淚光，她踮起腳，主動吻上他的，尖輕輕探，換著彼此的氣息與體溫，雙手環住他的頸項，將體完全貼向他。她在他間低語，帶著笑意與顫抖，「我願意，陳曦，我願意。」月光下，兩人的影在新生的草地上疊，地脈的光紋從他們腳下溫柔地亮起，像是整個小鎮都在為這份自願的承諾而輕輕鼓掌，霧谷鎮的風，終於不再是封鎖的牆，而是自由的呼。

濃霧真的在散去。舊公路的方向重新現，遠處山脈的輪廓在月光下清晰可見，手機的訊號一格一格回來，時間的黏稠也消失了，風的動、蟲鳴的節奏，一切都回到了正常的速。土地的低鳴不再是痛苦的嗡鳴，而是平穩、溫柔的心，與每個人的呼同步。

陳曦也走上前，他脫下上那件還帶著兩人體溫的工裝外，輕輕披在伊薇顫抖的肩頭。外上還殘留著他與莉莉絲方才肌膚相親時的氣味，汗與的淡淡鹹香，此刻卻顯得無比溫而安穩。他低聲說，「如果妳願意，就把那些被強迫的重量放下吧。這片土地，已經不需要用痛苦來餵養了。」

伊薇抬起頭，看著他們兩人，又看向祭壇外那些被金光籠罩、臉上寫滿震驚與淚的居民。林宥真不知何時已經衝破了鬆動的封鎖線，她穿著衛生所的制服，外面著仔外，手裡提著急救箱，一邊將跌倒的老婦人扶起，一邊對著慌亂的年輕人大喊，「大家先不要推擠，慢慢往後退，不到氣的人到我這裡來！」她的聲音朗而堅定，像是一劑鎮定劑，讓原本推擠的人群慢慢穩住。

沈曜癱坐在祭壇的台階上，金邊鏡歪在一邊，西裝沾滿泥土。他看著前這一切，臉上的陰鷙與算計徹底碎裂，只剩下茫然。他後的委員會成員沒有人再聽他的指令，張正浩走過去，沒有上銬，只是平靜地說，「沈主任，之後請你跟我們回派所，把這些年的帳，還有那些失蹤人的紀錄，一次說清楚。」

蘇曉雨抱著平板，站在張正浩邊，她沒有再舉起螢幕，而是將鏡頭對準了祭壇中央相擁的三人。她的亞麻長髮被光染成金，眶紅紅的，卻笑著下錄影鍵，輕聲對旁的同學說，「幫我記一下，現在是霧月最後一夜，晚上十一點四十七分，霧開始散了。」

話音落下，她的體化為無數細小的光屑，隨著金的地脈紋路一同母樹的系。沒有爆炸，沒有哀號，只有一陣溫的風拂過每個人的臉頰，帶著淡淡的香。龜裂的石板在光中慢慢癒合，暗紅的霧氣像是被晨光驅散的薄紗，一層層變淡，久違的星空。母樹壯的枝幹發一聲低沉而滿足的脈動，緊接著，在所有人驚訝的目光中，枯黃的枝頭竟無數綠的新芽，新芽在夜風中舒展，發細微的沙沙聲，整棵千年榕樹像是重新活了過來。

三天後的午後，霧谷鎮的陽光難得地灑進每一條巷。鎮公所的會議室裡，吳永盛坐在長桌的主位，將一份重新謄寫的規約推到每個人面前，紙張上用筆寫著清晰的條文，所有儀式皆須年滿十八歲、於自願、且可隨時中斷，任何以恐懼或利益強迫的連結皆視為無效。林宥真坐在衛生所的櫃檯後，一邊為前來量血壓的阿婆遞上溫，一邊細心地記錄著這幾日居民的睡眠與情緒狀況，她對著每一個來訴說惡夢的人都笑著說，「夢散了就好，睡不著就來找我聊聊。」蘇曉雨則把這幾天的影片剪成一短片，標題叫新生之地，放在咖啡廳的投影幕上循環播放，許多年輕人圍在那裡，看著霧散後第一次清晰的母樹空拍畫面，裡有了不一樣的光。

陳曦的老屋前，那間被改建成攝影工作室的木造房間裡，底片掛滿了整面牆。他沒有離開霧谷鎮，而是將台北的工作室遷了回來，窗台上擺著莉莉絲最喜歡的白小。夜時，兩人會一起走到母樹下，月光透過新長的葉，灑在他們上。莉莉絲換下了祭祀長裙，穿著簡單的黑長裙與薄紗披肩，銀白長髮被風輕輕揚起，她靠在陳曦瘦結實的，聽著他的心。陳曦從袋裡拿一枚用母樹新芽編成的指環，輕輕在她的無名指上，聲音溫柔卻堅定，「莉莉絲，這一次，沒有契約，沒有輪迴，只有我問妳，妳願意與我一起，以自由的意志，守護這個地方，也守護我們自己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