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2 章：極樂俱樂部的引路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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深淵廢槽最底層的破舊棚屋內，微弱的冷凝燈閃爍著不安的昏黃光芒。

蘇彌動作俐落地將那支淡藍色的抗輻射抑制劑注入弟弟蘇林的頸動脈，隨後端起半杯珍貴純淨的水，小心翼翼地潤濕少年乾裂起皮的嘴唇。隨著清澈的液體流入喉嚨，抑制劑的高效奈米成分迅速發揮作用，蘇林原本滾燙通紅的臉色逐漸褪去病態的潮紅，劇烈抽搐的身軀也慢慢平復下來，呼吸變得沉穩而綿長。

確認弟弟徹底脫離了生命危險，蘇彌懸在心口的巨石才落了地。她替蘇林拉好由廢舊保溫材料改製的被毯，指尖輕輕拂過弟弟瘦削的臉龐。

活下去只是第一步。一支抑制劑只能維持十天，在這座被冰冷鋼鐵與殘酷階級鎖死的方舟裡，若想真正擺脫隨時被當成耗材拋棄的命運，她必須爬上去，踩著那些掌控者的肩膀，一步步登上權力的頂峰。

蘇彌站起身，走到屋角一面布滿裂紋的鋼化玻璃前。鏡中的少女早已褪去了方才與巴特廝殺交歡時的狼狽，在逆轉酵素的滋養下，她的肌膚呈現出一種近乎羊脂玉般的柔滑光澤，原本清秀柔弱的眉眼間，多了一抹難以言喻的妖媚與沉靜。她換上一身合身的深黑色緊身皮革維修服，將巴特的那枚黑市金屬籌碼與五百點配給晶片收進內側暗袋，接著披上一件寬大的連帽防風斗篷，遮掩住曼妙驚人的身段。

轉身踏出艙門，她融入了深淵廢槽陰冷潮濕的重重黑夜之中。

沿著錯綜複雜的排汙管線與廢棄升降井一路向上，空氣中機油腐敗的酸臭味逐漸被一種帶著微甜化學合成香料的氣味所取代。這裡位於深淵廢槽頂部與中層樞紐公區交界處，是整個地底最繁華、也是最骯髒的灰色地帶——地下黑市「極樂俱樂部」。

巨大的霓虹招牌在濃重的蒸汽中閃爍著曖昧的紫紅色微光，將地面上積聚的油水倒影染成一片糜爛的猩紅。俱樂部門口站著兩名全副武裝的改造守衛，沉重的生化步槍與冰冷的面罩散發出森寒的壓迫感。周圍聚攏著不少渴望用身體換取一口乾淨水源或配給券的底層男女，他們穿著暴露單薄，眼中滿是飢渴與卑微，在守衛厭惡的驅趕下瑟瑟發抖。

蘇彌壓低兜帽，神色從容地穿過人群，走到了金屬檢測門前。

守衛用粗暴的手勢攔住了她，機械眼球閃爍紅光：「廢槽來的賤民？這裡不是妳討飯的地方，滾回去。」

蘇彌沒有說話，只是從斗篷下伸出一隻纖細白皙的玉手，將那枚刻有極樂俱樂部特殊薔薇花紋的金屬籌碼亮了出來。金屬在昏暗的霓虹下反射出幽暗光澤，守衛臉上的凶悍瞬間凝固。

「高級通行籌碼……」守衛掃描了籌碼底部的加密代碼，態度立刻產生了一百八十度的大轉變，連忙躬身側開，「請進，尊貴的客人。」

厚重的氣密防爆門伴隨著液壓閥的嗤響緩緩開啟，一股溫熱、奢靡且混雜著頂級香氛與微醺酒精的空氣迎面撲來，與門外冰冷刺骨的輻射寒風形成了極其強烈的對比。

極樂俱樂部內部是一座宏偉的中空環形建築。頂部垂落著數以千計的仿水晶發光吊飾，將整座銷金窟照耀得如同白晝。中央巨大的圓形舞台上，幾名身著半透明紗衣的男女侍從正隨著迷幻的重低音節奏扭動著柔軟的身軀，他們脖頸上無一例外戴著象徵契約侍從身分的發光頸圈。台下坐滿了來自中層樞紐公區的軍官、黑市商人與中階技術主管，他們一邊享受著底層難以想像的合成牛排與過濾酒水，一邊用放肆狂熱的眼神肆意品評著舞台上的玩物。

在這裡，肉體就是最硬的通貨，尊嚴則是廉價的添頭。

蘇彌不動聲色地將這一切盡收眼底，腳步沒有絲毫停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