繁体
所有法律文件的經手人……可全都是你柯正德的名字!」
這句話精準地刺中了柯正德內心最深處的恐懼。柯正德身子猛地一震,整個人像是瞬間蒼老了十歲,癱坐在太師椅上,胸膛劇烈起伏。
沈弦趁勝追擊,語氣平靜卻帶著不容置疑的掌控力:「陸遠舟的船已經千瘡百孔。黎曼體內的藥物控制已經解除,前任伴奏師藏在地下三層的血色手記與殘存身分證件已經被我全面採證。外部有頂尖的醫療鑑定機構與資訊專家隨時待命,只要我們啟動司法程序,台北地檢署的搜索票會在第一時間簽發。柯正德,擺在你面前的只有兩條路——要麼跟著陸遠舟一起陪葬,被他當成替罪羊推出去頂下所有重罪;要麼,現在倒戈,成為轉為污點證人的關鍵同謀。」
包廂內陷入了死一般的沉寂,只有窗外的流水竹筒發出規律的「咚」的一聲脆響。
柯正德死死盯著沈弦,額頭的汗水順著鏡框滑落。他一生都在利益與法律的邊界遊走,最擅長的就是審時度勢與明哲保身。他深知沈弦說的每一個字都是殘酷的事實——陸遠舟生性殘暴多疑,近年來陸遠舟甚至開始派人暗中調查他的私人海外帳戶,顯然早已做好了隨時割席斷尾的準備。
良久,柯正德伸出顫抖的手,從西裝內袋掏出一塊真絲手帕擦拭著額頭的冷汗。當他再次抬起頭時,臉上的威脅與傲慢已經蕩然無存,取而代之的是一種在絕境中求生的頹敗與妥協。
「你……想要我做什麼?」柯正德的聲音變得無比沙啞。
沈弦眼中閃過一絲冰冷的光芒,他知道這場心理博弈自己已經徹底勝出。「很簡單。我要你手中那份黎老先生原始信託合約的真正正本,以及陸遠舟轉移資產的全部海外帳戶金流代碼。另外,在行動發動的那一刻,我要你以黎曼委任律師的身分,親自向台北地檢署特偵組提交預備卷宗,申請緊急財產保全與人身保護令,徹底凍結陸遠舟名下所有的離岸信託帳戶。」
柯正德痛苦地閉上了眼睛,隨後重重地點了點頭。「原始合約正本鎖在瑞士銀行台北分行的保險箱裡,授權密鑰在我太太名下的信託保險庫中……我可以在行動當天清晨完成授權交割。但是沈弦,你必須保證,檢方在清算陸氏集團時,我必須適用證人保護法與洗錢防制法的減免刑責條款。」
「成交。」沈弦收起隨身碟,站起身整了整衣領,「柯律師,記住你的承諾。如果讓我知道你私下向陸遠舟通風報信,這份隨身碟備份會在三分鐘之內同步寄給台灣各大主流媒體與法務部廉政署。」
沈弦沒有再看柯正德一眼,轉身俐落地拉開包廂大門,大步離去。
走出茶藝會館,市區的天空飄起了綿密的細雨。沈弦按照預定行程前往樂器工坊取回了調試好的大提琴配件,隨後搭乘莊園的接駁車返回陽明山。然而,當車輛緩緩駛近白麓莊園那兩扇高聳沉重的黑色鍛鐵大門時,沈弦敏銳地察覺到了莊園外部氣氛的異樣變化。
原本平日裡只保持兩名警衛輪值的大門崗哨,此刻竟然站著整整四名全副武裝的安保人員。門禁升降柱全部升起,地面上甚至鋪設了防刺胎的阻車釘。整個入口處瀰漫著一種劍拔弩張的緊繃感。
黑色轎車停在檢查哨前,車門被粗暴地從外面拉開。安保主管周克成親自站在車門外,他身材魁梧如鐵塔,寸頭髮型下的面容冷酷如刀削,右耳的微型通訊耳機閃爍著冰冷的綠光。那雙如鷹隼般銳利的眼睛死死鎖定在沈弦臉上,彷彿要從他的微表情中撕扯出隱藏的秘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