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章：暴雨下的獵殺與反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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強烈颱風「南瑪都」的外圍環流在深夜徹底籠罩陽明山區。暴烈狂亂的暴雨猶如無數鋼針般瘋狂抽打著白麓莊園的防彈隔音玻璃，發出沉悶而連綿不絕的撞擊聲。天際每隔數十秒便被慘白刺目的電光撕裂，雷聲在冷杉林與深黑的山谷間轟隆滾動，將這座極簡主義風格的清水模牢籠襯托得宛如暴風雨中搖搖欲墜的孤墳。

西翼琴房內，沒有開啟任何大燈，唯有一盞散發著昏黃暖光的防爆檯燈置於地面。沈弦身穿深黑色防磨機能夾克，修長清瘦的身形在陰影中顯得格外冷峻。他站在昂貴的史坦威三角鋼琴旁，手法俐落而精準地將最後一份裝有陸遠舟海外洗錢帳戶金流代碼、前任伴奏師血色手記翻拍隨身碟，以及柯正德簽署之緊急法律保全文件的防水袋貼身藏入內襯口袋。

在他的身後，黎曼正緩緩拉緊一件深墨綠色的真絲連帽風衣。數日來擺脫神經抑制劑毒害的她，眼眸中早已不見昔日那種被藥物浸泡後的渙散與迷茫，取而代之的是一種在深淵底層淬煉而出的極致清冷與凌厲。她的臉色依然帶著長年囚禁的蒼白，但那雙線條優美的嘴唇卻緊緊抿成一條堅毅的弧線。在她的手中，握著那把陪伴她多年的頂級大提琴琴弓——只是此時的琴弓尾端螺絲已被悄然卸開，裡面隱藏著沈弦利用工坊維修名義暗中送入的細長鎢鋼合金利刃。

「害怕嗎？」沈弦轉過身，微鬈的黑髮被冷汗打濕貼在額前，低沉沙啞的嗓音在雷雨聲的背景下顯得格外清晰。

黎曼抬起頭，那雙深邃明亮的眼眸直視著沈弦。她沒有說話，而是徑直走上前，冰涼柔嫩的雙手直接穿過沈弦敞開的衣襟，緊緊環抱住他精瘦結實的腰身。隔著單薄的棉質襯衫，沈弦能清晰感受到黎曼胸口那急促而劇烈的心跳，以及她身上散發出的那一股混合著鳶尾花與暴雨潮濕氣息的獨特體香。

「從我決定反抗他的那一刻起，我就已經死過一次了。」黎曼將臉頰深貼在沈弦的胸膛前，聽著男人沉穩強勁的心搏，聲音帶著一絲顫抖卻無比決絕，「沈弦，如果今晚我們逃不出去……不要管我，你必須活著把那些證據交給檢方，替我和所有死在這座莊園裡的人討回公道。」

沈弦眼中閃過一抹近乎瘋狂的暴烈情緒，他猛地伸出雙臂，粗暴而用力地將黎曼深鎖在自己懷中，右手大掌扣住黎曼纖細優雅的後頸，低頭狠狠吻住了她冰涼的雙唇。這不是一個溫柔的吻，而是一個帶著血腥味、恐懼與孤注一擲情慾的凶狠啃噬。兩人的唇舌在黑暗中激烈交纏，牙齒碰撞間泛起淡淡的鐵鏽味。沈弦能感受到黎曼主動仰起脖頸迎合著他，兩具年輕而傷痕累累的軀體在生死邊緣瘋狂索取著彼此的體溫與靈魂。

「我不會丟下你。」沈弦分開雙唇，幽黑的眼眸如同黑夜中的獵豹，修長的手指輕輕摩挲著黎曼泛紅的唇瓣，「要麼一起走出這座山，要麼一起把陸遠舟拉進地獄。」

就在這時，沈弦左耳內塞著的微型耳塞傳來了一陣微弱的電流聲，林子翔急促而緊張的聲音撕破了寂靜：「沈弦！聽好了，颱風引發的土石流已經沖垮了後山第二道高壓電塔，莊園的外接電網剛剛斷開！現在整座莊園靠的是地下機房的柴油發電機組支撐。蘇阿姨已經就位，三十秒後她會手動切斷備用電源迴路，我的覆蓋腳本會同步癱瘓伺服器！你們只有兩分鐘時間穿過後花園迴廊，快動身！」

「收到。」沈弦言簡意賅地切斷通訊，反手拉住黎曼冰涼的手掌，「走！」

與此同時，白麓莊園地下二層的重電機房內。

空氣中瀰漫著濃烈的柴油味與冷卻液的酸澀氣息。五十二歲的廚娘蘇玉芬穿著那件洗得發白的深色管家制服，身形佝僂地站在高聳的緊急配電箱前。她的雙手因為極度的恐懼而劇烈顫抖著，布滿老繭與燙傷疤痕的手指死死握著一把沉重的絕緣扳手。

過去十幾年裡，她在這座看似奢華尊貴的莊園裡目睹了太多人間地獄般的罪惡。前任伴奏師被拖入地下室時那絕望無助的哀嚎，黎曼少夫人被陸遠舟用言語和藥物摧殘時那雙空洞流淚的眼睛，每一個畫面都化作無數個失眠之夜的良心凌遲。她知道自己只是一個卑微無力的女傭，但今晚，她必須用自己的方式完成最後的救贖。

「滴答……滴答……」牆上的防爆鐘秒針無情跳動。

蘇玉芬深吸了一口充滿油氣的濁氣，眼中閃過一抹破釜沉舟的死志。她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