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2｜千分之一

門響的時候不是六點。

蘇晚兮以為是寒梟，正在納悶他怎麼可能沒有進來的權利，打開卻看見 Carson。

「蘇小姐。請跟我換房間。」

她愣了一下，還是跟著走。門開後走廊更靜，地毯更深。

指紋，鎖開。

裡面比 52-07 大，寫著60-03。

客廳仍是落地窗，可另一側多了一道暗門，門邊有嵌入牆體的櫃，櫃門關著，看不出裡面。沙發更低，燈光可以調到很暗。空氣裡木香更濃，像寒梟白天離開前剛走過。

「這也是寒梟名下的房間嗎？」

「是。」

「為什麼要換？」

「這裡有主理人需要的東西。他會告訴妳細節。」

蘇晚兮站在玄關，手指揪了一下衣角。「他有多少間？」

Carson的表情沒有變。「主理人名下的房間，不在我可以說明的範圍。蘇小姐只需要知道——今晚請待在這裡。六點過後他會上來。」

他沒有進門，把房卡放在玄關碟裡，退到走廊。

「餐廳可以報這個房號。有事可以隨時聯繫我。」

門輕輕合上。

蘇晚兮一個人站在新的客廳裡。52-07的外帶盒還留在記憶裡，這邊卻已經像為某一場「邀請」提前鋪好。她走了兩步，暗門沒有鎖，她卻沒有開。

衣櫃裡掛著幾件衣服。浴室裡有新的熱毛巾，捲好，放在石台上。床鋪是整的。

她在沙發邊緣坐下，把裙擺拉好。

迷歡七十層樓，主理人名下到底有多少扇這樣的門，她問了，沒有得到數字。可她已經被從觀察室，搬到52-07，再搬進這一間「有他需要的東西」的房間。

窗外開始偏暗。

她看了一眼時間，把Carson的號碼鎖在螢幕上，沒有再打。腿心因為即將到來的六點，又慢慢熱起來。

六點過三分，門開了。

寒梟進來時仍是外出的衣服，領口卻鬆了一顆，像剛從別的工作裡抽身。他先看她——坐在沙發邊緣，早上那身米白還穿著，手指揪著裙擺，目光卻已經抬起來。

「吃飯了？」

「嗯。」

「自己碰了嗎。」

蘇晚兮的耳尖熱了一下，搖頭。

他「嗯」了一聲，把外套丟在椅背，走過來。

話題開門見山。「今晚的邀請。」他說，聲音仍平，「會比上次更……激烈一點點。但也更像真正的我一點。」

蘇晚兮抬眼。「什麼意思？上次不是你嗎？」

「是。只不過上次可能只是我的千分之一而已，蘇晚兮。」

他抬手，撫摸她的臉龐。掌心很大，幾乎能把她整張臉覆住。拇指擦過眼尾，力道輕，話卻沉。

「我對待真正的奴隸，比你想得更嚴格、更……的多。」

最後那個字沒有說完。可空氣已經把它補上。

蘇晚兮害怕地吞了吞口水。喉結滾過，腿心卻不受控制地收縮，薄薄的內褲中央立刻貼上一層熱。她想起公開區的水聲、道具層望不到頭的牆、以及他說「會讓你慢慢玩到的」。

寒梟的手還沒離開她的臉。

「檸檬仍有效。」他說，「其餘的，你沒有拒絕權。玩法我定。」

她點頭，點得很小。

「來吧。」

他收回手，走向那道暗門。指紋，櫃門無聲滑開——裡面不是全部的道具，只是被他選過的一小部分。繩、一條深色項圈、眼罩，還有幾樣她叫不出名字的東西，被整齊地擱在絨面上。

蘇晚兮站起來。裙擺底下已經濕了。

她跟著他走進那扇門，像跟著他走進那剩下的千分之九百九十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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