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到一个外乡年轻女人走圈，周围原本起哄的酒客们稍稍安静了片刻，随即响了一阵哨。

希娅朝他眨了一下睛，一边起袖一边走了那圈泥地。

希娅停下脚步，抬冲着人群挑了挑眉：“要是我让它动上一动，谁在吧台给我买一杯黑麦酒？”

比试的规矩简单直白：谁能扣住铁箍将这一端撬起，把整沉木掀翻一圈，泥坑边木架上挂着的那条熏猪后就是谁的。

“奖品就不必了。”希娅笑得十分轻松，“我图个闹，逗大家开心。”

但也仅仅是一掌。木料里浸透汽的沉坠分量顺着小臂压下来，糙的木刺隔着麻布扎得掌心生疼。

希娅没有急着退去，她的目光落向泥坪边一个蓄着糟糟灰白胡的老——老嘴里叼着一截冒着青烟的石楠木烟斗，正用粉笔在石板上划记账。

几辆大板车直接停在圈外围，上面架着现开的黑麦酒桶，空气里很快混杂起酸啤酒沫与草的气味。

沉木重重砸回泥坑，震起一片冰凉的黑泥浆，溅了她半截。

朝着中央的大泥坪涌去。

希娅走上前：“行会长，用法翻木可以吗？”

希娅在黑栎木前停下，屈膝俯，指节扣铁箍与浸油木料的隙，肩背线条随之绷：

“哈哈！的小妞！”老木匠咧嘴笑了，用烟斗指了指泥坑，“只要别把我的场地给烧了，你怎么折腾就怎么折腾。”

“算我的！”赶车夫拍了拍肚带，“你要是能让它翻泥坑，老特今晚你的酒！”

“姑娘。只有自己的力气才算数。你要是用那些异乡人的小戏法，名字可写不上优胜榜，奖金和熏猪后你也别想碰一下。”

“小心你的腰，甜心！”另一张桌旁有人大笑，“晚上在双旅店舞，你可还用得着它呢！”

伴随着泥浆的沉闷破声，那沉重的黑栎木竟然被她一撬离了泥坑，是掀起一掌来！

酒桶被敲得砰砰响，空气里全是汗和啤酒的气味。

“瞧瞧这位，”一个站在酒桶上的赶车夫大声嚷嚷，“哪儿来的外乡姑娘，打算教教木怎么规矩躺着？”

“早上吃得太饱，正好松快松快手脚。”

希娅直起，甩了甩泛红发的掌心，呼一白汽。她迎着众人的视线笑了起来：“好吧，看来你们南山的木都是拿生铁喂大的。”

希娅靠在车辕旁，被这阵喧闹勾起了兴致。她解下腰间的长剑，连同甲一起脱下扔给约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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空地中央横着一两人合抱的老黑栎木。树剥得净净，整段木料在雨和黑松焦油里浸得乌黑发亮，两端着加重兼防裂的厚铁箍，大半截陷在泥里。

两个光着膀的码力工刚败下阵来。其中一个脖颈憋得通红，双臂青暴起，刚把沉木撬起几寸便脱了力，整个人被木料倒扣的力带得膝盖直接砸烂泥里。

人群里响起一阵友善的哄笑与掌声。对于一个并不壮的外乡姑娘来说，能把这浸透泥的整栎木撬离泥坑，已经足够赢得手艺人和力工们的尊重。

见前的人越挤越厚，他脆用脚把旁边一只空麦酒桶勾过来，然后踩上木桶，伸长了脖直往泥地里张望。

“希娅小？”约恩手忙脚地抱住甲和佩剑，“别去试那个。那是南山伐木场浸了松焦油的老木，重得像块透的墓碑。”

围观的人群没有嘲他，反而将斟满的木酒杯递过去，大力拍打着他的后背。

“起！”

老木匠从烟雾后面眯起浑浊的蓝睛，把嘴里的烟斗拿下来，在掌心里敲了敲，一残缺的黄牙：

“替我拿一下，约恩。”

另一，约恩把希娅的佩剑和熟甲小心护在，生怕沾上周围的柴灰。

希娅额前渗一层细汗，到靴底在泥泞里开始打，她没有撑，顺势卸力松开双手。

外围，埃里克挽着缰绳的指尖松了半寸，枣红往前走了两步，在人群外围停住。军官坐在背上居临下，视线穿过人堆，落在那个影上。

围观的工匠和行商们哄笑着，纷纷举起手里的木酒杯敲打木栏：“让她试试！让她试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