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54【美网｜资格赛三(决赛)】

“Game and first set, Nina Wen. Six games to love.”

场内一片寂静。

掌声响了几阵儿，很快稀落下去。

十一号球场的气氛压抑到了谷底。

Jingci Xie以0比6的惨况输掉了第一盘。

裁判没说zero，而是以“love”指代。

这是网球里沿用了几个世纪的零分表达。它源自“love of the game”，不为赌注、只为热爱本身而打。

球场中央的女孩唇色苍白，两颊泛着不正常的红晕。

她额角的汗珠即使隔着镜头也能清晰捕捉到。

但在劣势5局后，她依然挥拍、跃动，完成了第6局。

可显而易见，结果是落败的。

第一盘和第二盘之间有120秒的盘间休息。

主裁察觉到她的状态，要求医疗人员进场，评估后对她进行了3分钟的Medical Time-Out。

美网由于今年实行的是off-court coaching试行规则，教练必须坐在指定位置，可以通过几个词、短句或手势给予选手指导，但不能给选手开小会，同时也限制选手主动与教练展开长时间对话。

因此，季川坐在谢净瓷身后那排的教练席，无法插手场内的情况。

她的恋人和朋友，也只能站在看台上，旁观医护人员给她测体温量血压。

美网全程有直播，资格赛也不例外。

8月19日到22日期间的资格赛，美国流媒体平台ESPN 对所有球场、所有比赛都进行了实时直播，ESPNEWS还会选取部分比赛进行电视转播。

今天这一场斯坦福女网对斯坦福女网的单打，恰好被ESPNEWS选进了电视直播场次。

同校队友在美网资格赛狭路相逢，本身就自带话题。

Nina作为华裔美国球员，在华人网球圈一直小有名气。她平时社媒经营得也好，关注度颇多。

比赛刚一开打，闻怡宁和谢净瓷的名字就与斯坦福绑定，出现在了网球论坛和各平台的讨论中。

直播镜头能捕捉到测温的动作，却给不出体温计的特写。

赛事医生蹲到谢净瓷面前，替她拧开电解质饮料，将湿毛巾覆上她的后颈。

递给她两片药。

“Are you sure you want to continue?”

“Yes, I’m sure.”

她的答复很坚决，吞完药片便立刻扯下了后颈的毛巾，归还给医护。

“Time.”

主裁出声示意比赛恢复。

谢净瓷撑着膝盖就位，连唇角的水渍都没来得及擦。

她抛起球，用力将网球击出去。

球速却不如预想中的快。

Nina毫不费力地接住这一发，将球深深压回谢净瓷的反手位。

她急跨两步，拍面猛地迎上去。

却还是慢了半分。

网球擦着拍框歪斜飞出，落在了边界线之外。

“Out.”

女孩抿着唇瓣，深呼吸片刻，退回底线后。

她低头收紧腕带，重新调整好发球姿势。

……

钟宥倏地退出直播。

直接掐断了手中的蜡烛。

他背靠棺材，平复许久，颅内飞快地检索方才从直播镜头里瞥见的熟悉面孔。

钟裕、季川、周旻——

他找到高中时期的班群，搜索周旻。

不小心撞翻了神父用来为亡者洒圣水的银器，几滴冰凉的水珠落在装着尸体的棺木边，也溅到了钟宥垂至身侧的手背。

周旻的微信没设置陌生人添加好友的权限。

钟宥瞬间就获得了发消息的权力，批判的话语，犹如迸裂的珠串，一颗接一颗地砸进聊天框。

【。：谢净瓷都那样了，你们仨还能坐在这里看她比赛。】

【。：为什么不上去看看谢净瓷？为什么不过去阻止谢净瓷？为什么你们三个人只知道在这里坐着、为什么没有一个人问问谢净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