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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五章:阿若的过去与现在(2/2)

一声婴儿的啼哭,划破了夜里。

她伸手够到榻边的茶盏,是吴妈临睡前放的,说夜里渴了好喝。她攥住,用尽全力往地上一摔。

阿若躺在榻上,疼得浑发抖,但睛是睁着的,睁得很大。她也在听那个声音。她比吴妈听得更清楚——她听过。那蹄的节奏,那呼啸的尾音。

蹄声踏破城门,踏过长街,在城里烧杀抢掠。火光会漫起来,哭声会漫起来,蹄会踏碎所有挡路的东西。

微弱,却清晰。混在越来越近的蹄声和外族人的呼喊声里,细细的,像一线。

外忽然起了动静。

“啊——!”

“啪——”

她也不能让这个孩死。

“羊破了!”她扑到榻边,摸了摸阿若的肚,又探了探她间,“早产……不成,得赶!”

“呜啊——!”

吴妈动作很快。她跑到灶房烧了一大锅,又翻净的布、剪、棉线。剪在火上燎过,棉线在里泡过。她一趟一趟地跑,额上全是汗。

吴妈手脚发凉。她活了六十多年,在京城住了一辈,她知什么是太平,什么是。那个声音不是官军的调,太野了,太快了,杂得像决堤的。

“啊——!”

她不能死在这里。

“阿若,你听老的。”她扶着阿若的肩,声音压得稳,“你别怕。老接生过十几个,有早产的,没事。你现在别使劲,先侧过来,老给你垫上东西。”

“对不起……”她抓着被褥,指甲陷布里,对着肚糊地说,“娘对不起你……对不起……”

阿若拼了命地使劲,浑的血都往下面涌。疼,撕开一样的疼。她想起那个打胎的儿,想起母亲在蹄下睁着的睛。

阿若痛呼声,一声比一声急促,一声比一声凄厉。这一次疼和之前不一样了,是从骨里往外撕的疼。她整个下都在坠,像有什么东西要掉来,又掉不来。

她转冲回屋里。

七个月。才七个月。

阿若咬着被角,额上的青都绷来了。她的指甲在榻板上抓一白痕,浑都在用力。汗把她的红发打,一缕一缕贴在脸颊上。

瓷碎裂的声音在夜里格外刺耳。

隔,吴妈听见了碎瓷声。

阿若,嘴咬得发白,泪和汗混在一起往下淌。她想起母亲。母亲生她的时候,也是在这样的夜里吗?有没有人帮她?有没有,有没有净的布?还是只有蹄声和刀光?

那是她最后一次喝母亲盛的汤。

外面,蹄声近了。像是踏了这条街,又像是踏了隔那条巷。有人的喊声从远传来,短促,凄厉,然后断了。

。她低喝,泪滴汤里,咸的,混着汤的油腥,她咽下去,得都麻了。

阿若痛呼声。

她张着嘴想喊吴妈,可咙像是被人掐住了,只能发嘶哑的气音。羊顺着往外涌,一一的,温的,像血。她怕了。她想起勾栏里那个被了药打胎的儿,想起她下那摊洇开的血。

“来了!”她低声喊,“阿若,你使劲!”

不是更鼓声,不是狗叫。是一更大的、更沉的、从城门方向传来的震动。吴妈端着铜盆的手顿了一下,抬看窗外。窗纸外面,隐隐地有红光透来,不亮,但和月光不一样。

蹄声越来越近了。

“再使一把劲!”

吴妈扑回榻边,掀开被一看,已经开了。

她回喊了两声昭儿和沈平安,没人应。两个人都去了。

羊破了。

女真铁骑。

阿若的泪一下涌来。她不知是疼的还是怕的,或者都有。她撑着想坐起来,浑发,连胳膊都使不上力气。

她心里咯噔一下,快步走到院里,抬望向北边的天。城墙方向,隐约有黑烟在往上升。

吴妈的手在抖,但她没有停。她把阿若的分开,托着,盯着下面。

对不起,孩,娘没护住你,娘没用。

吴妈咬了咬牙,没工夫再等。

她猛地睁开,下了一大片。褥洇透了,温的顺着往下淌,还在淌。她低看着那片渍,脑里一片空白。

她披着衣裳跑过来,一推门看见阿若蜷在榻上,脸煞白,满的汗,下的褥已经透了,还透着淡淡的血。吴妈是老手,一就明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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