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那天起，我再也没有见过她。没有电话，没有信，没有任何消息。她就像从来没有存在过一样。我爸把家里所有她的照片都收起来了。我偷偷藏了一张，藏在铅笔盒的夹层里。那张照片上，她穿着一件碎裙，站在一片油菜地里，笑得很开心。我看了很多年，直到照片边缘都卷了，才把它放到屉最里面。

不知这畏惧婚姻、想要自由的想法从哪里来的。肯定有一分原因，是因为我妈。

我在心里对镜里的自己说：再这样下去，你就完了。

我要打破这该死的诅咒。

我没有恨她。我只是不想变成她。不想在某一天早上，忽然决定离开。所以我一直很小心。我把自己得很。不轻易开始，不轻易承诺，不轻易让任何人靠得太近。因为如果太近了，我可能会像她一样——想跑。

然后我想起了一件事。上个月，在朋友组的饭局上，有一对情侣。他们是在Soul上认识的。从灵魂匹聊天，到线下见面，一步步发展，如今已经同居，正在计划未来。

她在我七岁那年走的。

“其实件就是个工，”那个女孩笑着说，“关键看你带着什么样的心去用。”

更糟的是，我开始焦虑。

这不自信，让我更焦虑。因为我知，如果我连自己都不敢看，那别人凭什么想看我？

家里很安静。她的拖鞋还在门。她的杯还在桌上。她的外还挂在衣架上。但人不见了。我爸坐在客厅里，烟。他平时不烟。我问他妈妈呢。他没有回答。我又问了一遍。他说：“别问了。”

以前我可以对自己说：没关系，你还年轻，你还有时间。但三十岁之后，这句话说不了。我有阅历，有判断力。我知是什么样的。我在书里读过，在电影里看过，在别人的故事里听过。我什么都知了。但我什么都不知。

我爸从来不提她。我也从来不问。我们默契地维持着这个沉默。好像只要不说来，这件事就不存在。好像只要不提她的名字，她就只是了一趟远门。

我当时不信。但那个夜，站在茶间的镜前，我忽然想：如果正常的途径给不了我，那我能不能自己去拿？

三十岁之前，这“小心”是有用的。它保护了我。但三十岁之后，它变成了另一东西。它变成了一堵墙。我在墙里面，安全，但孤独。

没有什么戏剧。没有争吵，没有泪，没有“妈妈要走了你要乖”。就是一个普通的早上，她送我去了学校。在校门，她蹲下来，帮我整理了一下红领巾。她说：“妍妍，放学等妈妈来接你。”

我不要结果了。我只要一个开始。

然后我放学回家，她不在。

我不要情了。我只要经验。

我下载了件。注册，挑照片，写简

但我心里知。她不会回来了。在我心里，她已经死了。在我七岁那年，我放学回家，推开门的那个瞬间，她就已经死了。

我说好。

某个夜，我在办公室待到很晚。路过茶间的镜，无意中看了一。镜里的人，睛浮，肤暗沉，穿着一件三天没换的衣。发随便扎着，几缕碎发贴在额上。我看了她很久。然后我意识到，这个人是我。

我一直对自己的不自信。觉得不大，腰不细，不直，脸不够漂亮。也没什么记忆。每次照镜，我看到的是一张很大众的脸。没有什么让人回的地方。我从来不敢穿低的衣服，不敢穿的裙。我觉得我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