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看著陸沉，很久沒有說話。

「背後的人到底是誰？」陸沉問。

「你這叫詐欺，涉嫌洗錢，最可以判十年以上。」陸沉沒有接啤酒，只是冷冷地看著他上的傷痕。

許荒隨手將濕透的襯衫脫下，甩在椅上，修長卻布滿細微傷痕的上半。

他看著許荒，神邃得像是一潭死。

下一秒，他突然抬手，一把抓住許荒帽T的領，將他猛地拉向自己！

小房裡一時之間只剩下窗外淅淅瀝瀝的雨聲，以及兩人錯的呼。

「陸警官，這裡沒有錄音筆，也沒有監視。」許荒拎著啤酒瓶走近陸沉，底泛起一絲玩味的嘲，「你今晚跟我回這裡，到底是以刑大隊長的分來蒐證，還是……以一個被甩的前任分，來問我要個代？」

他的手指死死抓著許荒的衣服，腦海裡不斷閃過剛才副局長那張諱莫如的臉，閃過今晚那份莫名其妙的保釋文件，以及七年前那個讓他徹夜未眠的雨夜。

「這就是你的『工坊』？」陸沉走到畫桌前，指尖抹過上面的顏料粉末，「用老畫布、植漆混和化學藥劑，專門用來欺騙那些拍賣行和老饕的睛？」

「那你為什麼跟過來？」許荒沒有掙扎，只是笑著看他，「副局長都叫你放人了，這案牽扯到上面的大佬，你再查下去，連你這警察衣服都保不住。陸沉，你不是很守規矩嗎？你現在在什麼？」

那是七年前沒有的東西。

「你今晚被抓，不是意外吧？」陸沉突然開，神銳利如刀，「那份隱藏在畫作裡的跨國名冊，是你故意放進去的。你故意讓警方注意到『幻影號』，故意讓自己被抓，甚至……故意算準了今晚審訊你的人會是我。」

許荒中的笑意漸漸收斂。

「代？」陸沉壓低聲音，字字句句像是在冰裡浸泡過，「許荒，七年前你在我家留下一張便條紙就消失的時候，我就知你本沒有心，我要你的代什麼？拿去上報給局長嗎？」

啤酒瓶在地板上滾落，金黃的體潑灑了一地。

陸沉沒有說話。

「別說得那麼難聽，陸隊。」許荒靠在畫桌邊，仰頭了一大啤酒，金黃的酒順著他的結下，「古董這種東西，三分真七分假，買的人要的是故事，賣的人給的是夢想，我不過是個幫他們築夢的人。」

陸沉的呼微不可察地停滯了一下。

規矩？原則？ 當這個人重新現的那一刻起，他用七年時間建立起來的盾牌，就已經徹底粉碎了。

「陸沉，你還是一樣聰明得讓人討厭。」許荒抬起手，指尖輕輕撫過陸沉繃緊的下頜線，聲音低了下來，「對，我是故意的。但我沒算到的是……上面的人動作這麼快，快到連你都扣不住我。」

許荒的手臂上、背，有好幾已經淡去的疤痕，其中一最的，幾乎橫跨了他的左側肋骨。

有線條混亂、彩濃烈的象畫，整間屋充斥著松節油與濃重的菸草味。

他赤著腳走到冰箱前，拿了兩瓶台灣啤酒，用牙齒咬開蓋，遞了一瓶給陸沉。

良久，許荒輕輕嘆了一氣。

「你

陸沉隨手關上門，他的視線在屋裡掃了一圈，最後落在客廳中央的一張大畫桌上，畫桌上擺著幾瓶尚未乾透的特製顏料，以及幾張繪製到一半的古董複製品。

注意到陸沉的視線，許荒笑了笑，隨意地拿過一件乾淨的灰帽T上，擋住了那些傷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