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肖惟开出一段距离后，靠边停了车。她双手搭在方向盘上，额头抵着手背，感觉身心的压力和疲惫还是没有消散。之前被吴天闳找上门施压的那股戾气又冒出来了，这戾气中还带着对程予今的。

今天真的有点险。她本来就只是业余玩车人，更何况还很久没玩过了，技术已经生疏，还开着一台家用自动挡。哪怕每个特技动作都卡在规定的安全时速内，就算操作失误车子失控，也不至于会翻车，可最轻的后果还是会车辆打转，自己会受到挫伤。而且自己这台车，轮胎、悬挂、刹车片，全被弄受损了，还得去修。

要不是为了快速震慑住吴天闳，还不能靠殴打恐吓，她才不得不亲自下场。而这件事的根源程予今，却不知道，也不在乎。

她从包里拿出手机，给熟悉的修车店打去电话，却没无人接听，大概是太晚了人家睡觉了。她把手机扔到副驾驶座上，拧开矿泉水瓶灌了两口，闭上眼，胸口那股气还是堵着，上不去下不来。

这时她的手机响了。

她瞥了一眼屏幕，是程予今。她有点烦躁，却还是接了起来。

“喂？”

对面没有立刻回应。沉默了两秒后，才传来程予今含糊的声音：“我难受.....陪我....”

肖惟愣了一下：“小今？你怎么了？”

“肖惟.....怎么是你.....”程予今吐字黏糊，语气带着茫然。

“小今？你喝酒了？”

对面传来答非所问的回复：“妈妈....我难受....我要找妈妈....”

肖惟心中的戾气在听到这句话的瞬间，像被一盆水浇下去，冲散了大半。

“你在哪？在家吗？”她立刻问。

“在家....头晕.....想吐.....”

“你乖乖去床上躺着。”肖惟说着按下d档，单手打方向驶回主路，“我马上就回来。”

“嗯.....”对面应了一声，然后传来一阵窸窸窣窣的声响。

肖惟挂了电话，踩油门的脚不自觉地加重了力道，朝着公寓的方向疾驰而去，修车的事被她抛在了脑后。

等她匆匆赶回来打开门后，就看见程予今坐在客厅地板上，背斜靠着沙发边缘，眼睛半阖着，脸颊泛着不正常的红。她的脚边还有一个倒着的青梅酒瓶，瓶口还在往外滴着酒液。

虽然程予今之前就靠吸烟来缓解过痛苦，但是喝酒，还喝醉了，是她第一次见。她快步走过去蹲下身查看地上那个人的情况，立刻就闻到了一股青梅酒混杂着啤酒的气息。

“怎么坐地上？不是让你去床上躺着吗？”

程予今听到声音，缓缓抬起头，视线在肖惟脸上晃了两圈才聚焦：“你回来了？”

肖惟伸手想把她拉起来：“地上凉，先起来。”

程予今看着那只伸过来的手，突然抬手打掉了它。

肖惟的手停在半空。

“别碰我.....你别碰我.....你为什么要这样.....为什么又要在我难受时这样....”

肖惟沉默了一下，把手收回来，问道：“我怎样？”

“你总是.....这样.....”程予今的舌头像是打了结，翻来覆去就是这几个字，说到后面自己先烦躁起来，抬手揉了一把脸，“算了.....算了.....你当我没说。”

肖惟看着她这副模样，心底那股残余的戾气已经彻底没了踪影，只剩下柔软和怜惜。她再次伸出手，这次没有去拉她，而是轻轻探了探她的额头确认温度。

程予今偏头躲了一下，但没躲开。肖惟探完温度后，手指在她额头上停了一瞬，然后收回。

“起来好不好？地上凉，你去床上躺着，我去给你倒杯温水。”

“不用你管。”

“我不管你谁管你。”

程予今没接话，只是把头偏向一边。

肖惟站起身在茶几抽屉里翻找到醒酒片，然后又去倒了杯温水。她洗了一下手，将醒酒片剥出一粒在掌心里，递到程予今嘴边。

“乖，先吃醒酒片，不然会很难受的。”

程予今看着醒酒片，几秒后，她还是伸手拿起来含到了嘴里。

肖惟将水杯又递给她，她接过水杯吞服了醒酒片。

“现在去床上睡一下吧？睡一下明天就好了。”

“不要....我要去洗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