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洼的岩壁上拉出一条长长的水痕,即使好像还是在用脚走路,但似乎已经和野兽没什么两样。
来到外面后,一眼望去是一片让人觉得静谧的空白。温暖得异常的阳光,却看不到太阳在哪里。近处有一片巨大的方形水池,水泛着淡淡的橙色,像果汁一样。
有一个人坐在池子边,脚伸进水里,手扶着旁边的下水梯。我缓慢地走近,越来越觉得那个人很熟悉。
不,不不不……是她吗?不要是她,如果这是一个梦,那最好现在就醒。我开始后退,想要退回刚才那个洞中,而回过头却看到那个洞离我越来越远,直至消失不见。
全身腐烂和融化不足以形容我现在的恐惧。即使我感受到我的皮肤和肉正在回到它们原本应在的位置,这里客观带给我的温软与舒适正在让我的痛苦逐渐消散,但就因为是这样,就因为如此,醒来的时候我一定会坠入地狱。
不要这样,不要这样!我无声地哀嚎着,却只能看着自己与对方的距离越来越近。那个人转过头来,我不认识她。
也许说没见过更为准确。她与我认识的那个人太像了——虽然都是老人,外表不同,却又如此相似。
“我不认识你。”
“是的,我们第一次见。”
她的脚在水中划出涟漪,对我招了招手,最终我还是坐到她的身旁。我们一起看着没有地平线的空白世界,发出去的声音不知道是否到达对方的耳里。
我低头看自己在水里扭曲的脚,“你不是我的……”
“对不起,过来这里的是我。”
“不不,你不用道歉。”
明明说的不是同一种语言,她的声音和那个人也不一样,但语调却和她如此相似。真奇怪,我已经想不起那个人说话的声音了,脸也快忘记了,即使有她的照片,但在回忆里总是那么模糊。即使在梦里,我已经很久没有见到她了。
我们有一搭没一搭地聊着,已经忘记有什么样的内容。只是觉得平静,温柔,还有……幸福。和这个人在一起的幸福感与和那个人在一起时是一样的,在我的世界里永远也不再可能出现的,绝无仅有的东西。
幸福到我觉得现在自己就死了也没有关系。
我双手撑起身体往前,她想拉住我但没来得及。我最后在水里往上看到的是那张熟悉的脸。
我们,来自海洋,正在沉入水里。
我醒了。明明是那样一个漫长的梦,但窗外还是深夜。
我情不自禁喘息着,Thiago好像被我吵醒了,他摸摸我的脸问:“做噩梦了吗?”
如果只是噩梦就好了……这样我现在至少是大松一口气的反应。我消化着逐渐散去的情绪,等待自己的心跳慢下来,回到它应有的节奏。
我缓了一会儿后还是下床走到二楼,点燃一根烟抽着。从美梦回到现实带来的落差感没有想象中的强烈,可能是因为我现在过得还不错,如果是在我状态最差还住在十几层的时候,我每次都需要一两个小时来把往窗外跳的念头压下去。
陪主人上厕所的猫也这次跟上来,不过是醒着的。他问我还好吗,我说没事的。
他没有进来,只是打开了二楼的门站在楼梯间那个露台上抽烟,我过去跟他挤在那个小小的阳台上。他说他也做了一个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