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們問模型，我就講模型。」

她用手比了一下。

「所以我現在知了。」

「所以妳不用負責講解。」

她隨即轉向夏禮。「還是鋼琴比較好，至少我知下去會有聲音。」

「所以妳今天到底幾點開始？」

「所以妳下午四點去幹嘛？」

林澄顯然也想起了類似的經驗，點了點頭。「好吧，那的確不算聊天。」

「不算大。」周允禾說，「主要是旁邊要放材料測試跟結構資料，螢幕會跑模擬。」

夏禮抬起。「工作。」

「所以妳不是晚上去彈完就好。」

林澄抬頭。「我以為演的人會從早上就消失。」

「有差嗎？」

夏禮聽得笑了一下。這確實很像周允禾。他平常話不算多，碰到不熟的人尤其如此，可真有人問到圖面、材料或空間，他反而從來不怕把事情講清楚。大一那門跨院選修也是這樣，最初小組討論時他安靜得幾乎讓人以為沒什麼意見，等話題真正落到空間怎麼改變觀看與聆聽，他才一句一句把自己的想法說來。

「……我知是工作。」

午餐上桌後，話題很快又散到別的地方。周允禾吃到一半還在回建築院的訊息，林澄則收到學生工作群組提醒，要她記得穿指定的正式服裝。她低頭確認完，忽然想到一件事。

「哪裡不一樣？」

「妳換好漂亮衣服，上台，彈琴，大家鼓掌。」

周允禾在旁邊：「她中間至少漏了百分之九十。」

餐還得回去確認展示板、螢幕和技術資料。

林澄看了他一。「你平常不是最不喜歡跟不熟的人講話？」

林澄問：「你們那個到底是什麼？我昨天看平面圖，只看到你們佔了一大塊。」

「有。」

她知夏禮一直是職業鋼琴家，也看過她演的海報和網路上的片段，可那個分平時在學校裡並不占據太大位置。夏禮一樣趕課、作業、跟他們搶餐廳座位，也會抱著總譜去找舅舅被問一下午。直到今天，她才第一次體想到，一場晚上七點左右才真正呈現在觀眾面前的演奏，下午很早就

周允禾把杯往旁邊移了一點。「不是我們佔，是展示需求。」

「我沒有認真想過。」林澄很誠實，「我知妳會排練、會練琴，也知妳常常飛去演，但我腦裡大概還是——」

夏禮把菜單放下。「那妳今晚可以試著跟工作人員這樣介紹。」

「有人問就講。」

「我知。」林澄說，「但妳們不是都有什麼……演日模式嗎？」

林澄瞪她。「我如果被開除，服務時數算妳的。」

夏禮忍不住笑。「我的演日模式就是先上完課。」

「三點半以前到。」

林澄說完自己也笑了。

夏禮正在看菜單，聞言抬起頭。「模型很大？」

「晚上才演。」

林澄原本只是隨問，聽到這裡才慢慢點頭。

林澄沉默兩秒。「我只聽懂螢幕。」

「那你晚上真的要站在那裡跟陌生人講這些？」

周允禾低頭喝了。「不一樣。」

夏禮愣了一下，隨即笑了。「不然妳以前以為我怎麼工作？」

「先看琴，試場地，走舞台程，確認聲音跟動線。」她想了想，又補了一句，「如果琴或位置要調，正式開始以前要處理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