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也只能承认，“这样的朋友确实不起。”

是的——对郑莹颖来说，是所幸。

直到郑莹颖青期，叛逆心彻底爆发，摔着东西仰冲着她爸的脸吼——因为你们穷啊！你让我不要跟人攀比，那你别送我所有人都在攀比的学校啊！你让我合群，跟同学朋友，那你给我零钱啊，随手几万块，你有吗？他们吃的穿的用的玩的我全都没有，全都低一个档次，人家冷看我我还得傍着人家，我就不要脸了啊！

到最后，就连去上学都让她到痛苦不已。

而他们的轻蔑固然比普通孩更文明和蓄，却也更固、难以反抗。

郑莹颖的父母送她国际学校，苦婆心的告诉她，爸妈这么多钱送你去读书，你一定要有息啊——所以跟她绝大多数同学不同的是，郑莹颖知自己家很穷。

可她能察父母的不易，父母却不能察她的痛苦——骂她别人请你你不去，你怎么这么不合群？我们送你去国际学校，不就指望你能几个有钱朋友吗？怕别人看不起？看不起不是别人给的，是你自己赚的！你一个小孩你怎么这么虚荣！

所幸，初二那年夏天，她爸炒赔了很多钱。

步仿佛都能受到旁人错愕的目光，听到他们的窃窃私语。

所以别人邀请她去参加什么活动，她想一想父母心疼的脸、想想自己提着果篮走园时如踩在刀尖上的步伐，就只能故作轻松的笑着说，我那天有别的事。就算勉去了，她也本就不快乐，时时刻刻都怕被别人轻视，怕给父母增添更多的负担。

大概意识到她家破产了，他们班那个刚刚被富二代女朋友踹掉的班主任撕下假面、不择言，分明是在借机发心中怨恨。

“是啊。不过，等到你真要准备派对时，就知自己想多了——大家都有别的事，没空去给你过生日。就算当时嘻嘻哈哈的答应了，真到了那天也不会去。”郑莹颖顿了一顿，自嘲的笑着，“而且也只有你会为礼的事惴惴不安，觉得自己占了别人的便宜没归还。几千块在他们里本就不值一提，你非要提人家还嫌你琐碎呢。”

……然而衣服、车、礼这些其实都不算什么。郑莹颖笑着，“关键是，别人都办了生日派对，你是不是也要办一个？你家房没园，是不是该租一个档次差不多的酒店宴会厅？要多少钱准备回礼？林嘉图那次送了全班同学每人一只当季上市的ipod。你不能总占别人便宜吧？”

更何况，从小浸在这氛围下长大的孩，怎么可能没有攀比心、鄙视链？

苏禾：……

……

——只消一次生日派对，差距就一目了然的摆在了所有同学和家长的面前。

班主任不耐烦的着她下学期的学费和活动费时，明明是这么煎熬自尊的场合，她心里却无比的舒畅想笑——因为她很快就要摆脱这所学校了。

“去同一个海岛度假，国去看同一场球赛，参加同一个国际夏令营——每一样促、加友谊的东西，都需要钱，量的钱。最后形成的圈，本就牢不可破。因为就算别人不设垒去邀请你，你也本就没那么多钱去跟上别人的社步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