唯有林婵最闲，坐在火盆前着肚嗑瓜儿，听得有嚷嚷声，是军营里的伙夫陈二，扛着半片生猪送来，说萧大人给的年节礼。金宝拿斜睃、嘀咕一声：“无事献殷勤”非即盗！萧贵不知里厢还有桩糊涂风月案，笑嘻嘻：“咱们九爷真是有心人！”

第贰零陆章过年

福安回：“说来话长，但好在有惊无险，他们奈何我俩不得。”

金宝已经晓得她的来历，知她们要说己话儿，把烧好的茶壶顿到桌上，径自上楼去了。

，噗嗤笑起来，抬起指尖戳她额一记：“你也是个心瞎盲的丫。”说着打个呵欠，起要去补个回笼觉，走两步又待她：“近日会有人至，先收拾两间房来。”金宝应承了。

转便至腊月三十，整条街的店铺除一两家还半卷帘门，其它都不再生意，林婵这边晌午就关门了，生火饭，置酒席于明间，除杨婆回自家去了，林婵她四人围桌坐，菜丰盛不必详说，彼此互递酒吃，乐一起吃了年夜饭，饭后，月楼和萧贵都给林婵跪拜磕，金宝也跟着叩拜，林婵把备好的金饰和银钱鼓了三个荷包，分给他们。

陈二吃过茶起告辞要走，萧贵送他去，林婵怔怔看着金宝已贴好的鲜红窗，一角被斜镶上了金边儿。

福安留在军营里长随萧云彰，萧贵则来给林婵差遣，见年节将至，掸尘清扫，买了桃符联、大小门神，挂得挂，贴得贴，萧贵手巧，拿着大剪教金宝裁窗，左一个喜鹊登枝，右一个招财宝，金宝十分聪明，原在娼寮里不稀得这些，现却很有兴致，教一遍已剪的像模像样。

林婵让她赶回房洗漱歇息，她还掂记着要收拾桌上碗筷，月楼笑：“你去罢，这些我来就是。”

萧贵给陈二斟来的茶，陈二谢接着吃了，林婵假装不经意问：“除夕夜里你们能军营么？”陈二回：“不得！宁王要筵请上下将士，谁敢跑，有违军纪。”林婵心底浮起怅然，自军营分别后，有个把月没见了，随着孩胎动频繁，思念变得愈发切，还有些不足人的胆怯，虽然平日里在月楼金宝面前，她都表现的镇定自若。

彼此都显得十分激动，林婵握住月楼的双手不放，眶泛起微红，月楼忍泪笑：“我担心极了夫人，怀六甲，还要躲避锦衣卫搜查，畔也无人伺候，这一路不晓遭了多少罪。萧贵还寻我说有夫人下落时，我真是恨不能长翅膀飞到这里来。”林婵问：“那日你们怎么脱逃的？徐巧珍可有难为你们？”

月楼打量她的肚：“怎么七月未满，却这么圆大？”林婵轻笑：“吉祥姥姥说可能怀有双生。”

果然三日后一个落雪的傍晚，有一对男女带箬笠、披蓑衣匆匆走茶馆，林婵早坐在窗前候着，见得他俩忙起迎接，却是谁，正是福安和月楼。

福安月楼朝她谢过，由杨婆引着回房，林婵吩咐金宝：“今晚天不好，也没甚么客来，索不生意了。”金宝便去收了叉杆、关窗下帘，阖房门。想想：“他们辛苦赶路，晚饭一定没吃。”又量米煮饭，见没甚么可吃的菜，披了斗篷门往对街的熟店去。

月楼笑问林婵：“夫人可有见到九爷？”林婵：“他在桥那岸的军营里，纪律森严，将士不得往这边来，否则军规惩之。也就区区见过两面。”

“我呸！”金宝把剪往桌上一搁，指尖着窗两自去张贴，林婵招呼陈二来吃盏茶再走，陈二从包袱里取一大袋上等的燕窝，递给她说：“这是萧大人命给夫人的，让你别舍不得吃，用完了再送来。”林婵笑着接过：“你帮我捎带句话儿，他整日里辛苦，这些留着自己补罢，勿要再送来，我生龙活虎得很。”

林婵笑：“她不过随嘴一说，医倌也诊脉不，只得等生时方才知晓呢！”

待福安月楼洗漱更衣下楼来，桌上已摆好煨猪、炖鲜鱼、煮和卤鸭及两盘菜疏，一大碗白饭，还有温好的一壶金华酒。月楼笑：“金宝姑娘实在细心。”又低声问她的来历。林婵三言两语简叙一遍，福安便叫住金宝：“曹爷上的伤已无大碍，只是锦衣卫在四捉拿他，不了城，你尽放宽心就是。”金宝了谢，自去给火盆添炭。

一会儿跑回来，冻得瑟瑟发抖直搓手儿，呵着气：“外雪大，风也狂的很。”

房的雪化了，顺着瓦檐往下滴嗒滴嗒，月楼则和杨婆在腌鱼风，把的细长脚爪用绳系挂在梁上，两条青鱼也用盐渍了，尾朝上朝下挨旁吊着。她俩又去洗，手指冻的通红，却满脸喜。

福安这时已吃得大差不多，他要赶去见萧九爷，简单话别两句，复穿箬笠蓑衣，金宝了一盏灯笼送他了门。

月楼又:“小眉死活要跟着，我不允，她还哭了鼻。”林婵了鼻：“她还好么？”

待桌上收拾净，金宝把炭盆烧得燃旺，又取来十锦果盒和茶，一切布置得当，再把手里的纸牌甩的啪啪响

金宝走过来笑：“你们先把箬笠蓑衣脱了，外面雪大，都沾了一冷气，我在房里备好了，先洗漱更衣后再聊罢，以免风寒，引得痛脑的。”

月楼又惊又喜：“这倒是罕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