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把话题漫无边际地支开去，从霍格沃茨的建成史聊到创始人的生平，从苏格兰古时的气候扯到拉文克劳的居住地。看似信由缰的谈天说地，却是围绕着一个目标心铺设步步为营。老实说，他对于旧时代的了解已经远远超过了这一代人应有的平，但哪怕是再无聊的琐事，他也会耐着侧耳倾听，并时刻地维持着一仿若闻所未闻的好奇；他细无遗，仔细地揣测和甄别她每一句话中不经意透漏的情绪，并且据这些微妙的情绪在脑中推演那段甚至都不能被记录的过去。因为没有人比他更明白，越是重要的信息才越会被心隐藏，而越是被隐藏的秘密才越是致命。

“女士，与您谈真是让人受益匪浅，”他欠了欠，刻意一丝倦意。

海莲娜反复咀嚼这这句话，内心涌上一奇怪的觉。那是一许久都没有过的、缓慢的疼痛，就像从远方传来的雷声一般，沉重又绵长。

“也许你还是觉得我不值得信任吧，”他惋惜地摇摇，垂下目光，似乎终于决定放弃了一般，转佯装要走。然而他却知，即使没有成功，他也已经站在距离成功最近的地方了。

“很多事情没有被记录下来，但是不代表应该这样。”她失神地说，声音有嘶哑，“对于那个年代的我们，人们大分的揣测都是错的，经过这么多年的以讹传讹，有些谣言更是荒谬到离谱。我会将我所知的事迹全告诉你，但要由你去记载，去更正，去颂扬。”

不所料。他暗暗冷笑，敛去得意的神情，止步回，微微扬起的眉则可以恰到好地表现他内心的惊讶。

神片刻，女幽灵缓缓说：“也许…只是确实没有什么值得记载的吧。”

就像没有生活过一样。

“你想问什么？”一声低语从后传来。

“什么？”他不可思议地说，“你的意思是说，你终于愿意和我正常地谈了吗？”

“以后如果要找

相信了。“第一次见面的时候我就告诉了你，我非常敬仰建校的四位。我想知关于他们的一切。我读了萨拉查·斯莱特林所有的传记，我探访过戈德里克·格兰芬多的生地，我研究过赫尔加·赫奇帕奇的生平和死亡，可是却唯独找不到拉文克劳。”他一气说完，神都仿佛变得暗淡了，“文字的记载，实的纪念，统统没有，我们伟大的先知和导师，甚至连墓碑都已无迹可寻。除了在法领域留下的惊人建树之外，她没有留下任何痕迹，就好像完全没有生活过一样。”

夜飞逝如同般了无痕迹。破天荒地，格雷女士没有赶他走，又或者，她也忘记了时间。然而活人总是需要睡眠的，哪怕少年王也是一样。东方既白，汤姆·里德尔向窗外投过不经意的一瞥，海莲娜才发现，天已经快要亮了。

☆、[5]里德尔

“当然。”他勾起笑容，内心再次把自己的对手看低了几分。这个愚蠢的幽灵，即使历经千年，骨里却还是像个不谙世事的少女一样轻信；而他，即使只有十六岁，也是可以随心所地击破一切心防，因为他就是不久的将来掀起腥风血雨的黑暗之王。

海莲娜怔怔地望着天空，似乎确实没有想到，自己竟然和这样一个奇怪的男孩聊了一整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