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来。躺在床上也是睡不着，翻来覆去，前总是那个胳膊挽袖、跪在纸上手握碳条大肆挥舞的小丫，微微蹙着眉，笔下气壮山河，好一番气势，让人不敢亲近。

沐芽这才满意地搁了画笔，打量打量他，“睡得好么？神好么？”

“丑。”

此刻披了衣裳，急急地了后门往二所去。

奕枫从她嘴里把笔拿下来，“你瞧瞧你这副样。”

“我不。”沐芽撅了嘴，“这两日累了，我要好好儿睡一觉。”

“我是说画儿。”小丫抹一把额的汗，丝毫不介意。

灯已经都熄了，淡淡的晨曦铺下，院里冷冷清清。画幅前，小丫一薄绸衣，发蓬蓬地随意扎了条帕，袖挽得的雪白的莲藕，左手一枝衣纹狼毫，右手一枝大白云，嘴里还横叼着一杆羊刷，一会儿换一枝，一时啄啄，一时地描一笔，修到他的脸颊，本就是个廓，她贴得很近，修得很仔细。

不知从何时起，奕枫就喜看她蹙了小眉、一本正经的小学究模样。也曾见过多少千金小凝神抚琴、作诗，不可谓不，却都不如这小师傅，一旦了题目，就是题目最大，欺君犯上、言辞凛凛，那气势让人觉得格致学简直就是千古圣言，岂敢亵渎；待到了画，笔细到男人的间、肌肤，两放光，这另一副痴迷，痴迷得没羞没臊……

奕枫走上前，一天两夜，小脸都有些寡瘦下来，不见了粉粉的颜，小月牙儿底下都有了黑圈，回看他，眸中闪闪、亢奋的光亮。

一次见，觉得她长得很喜人，弯弯的小月牙儿，儿细，薄薄的粉，一开，透着山间清新的灵气。起先只觉得她是个八哥儿一样的小机灵鬼儿，慢慢地，才发现，小东西肚里书本多，奇才怪学，本事大得很。

“日里歇一天还不足够啊？”

男女之事，虽不通，也知一些，奕枫悄悄儿觉得自己还不如八哥的息，本忍不得，要早些带着她走，否则真什么事，护不住她，丢了，他要恨死了。

“放心吧。”

“树上。”

“行。散了我把母妃送回翊坤就回来，咱们再好好儿地庆……”

“嗯。”沐芽，“等散了，我回来等着你。今儿晚上我要玉佩。”

奕枫看着一院的画幅，果然比昨日的要顺畅、柔和得多，除了真，更有了一副写意的味，轻轻，“嗯，是不错。”

“如何？”

奕枫说着从腰间摘下个五彩丝香袋挂到她脖上，“端节，避避邪。”

奕枫抬手给她放下袖，又从一旁的桌上拿了衣裳给她披上，拢。“今儿一天我都在皇父跟前儿，不回来了。我给你在御膳房要了一碗汤细面，吃了歇一会儿。晚上到园里来瞧，我让张环把你带得近些，能瞧清楚。”

“真敢睡一天么？还得跟人一把画儿安置到园里呢。”

“哪来的邪？”

想着就要笑声，暗夜里，脸颊都红扑扑。一想她，很快就要想到雨里香腻的怀抱，浑就燥。起来一壶凉茶也压不住，也是邪了，自那之后，就离不得，看她题想抱着，看她作画也想抱着，抱不着就更想，抓心挠肝，这可如何是好？

沐芽噗嗤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