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有树叶被不知从哪里来的风撩得簌簌作响。

被接住的

谢衣没有收回视线，他耐心地注视着那从树冠，温柔的目光细细密密地织成了网，铺天盖地地将藏匿起形的初七笼罩在其中。

可这样的念已经是一不该。

太还地挂在山，毫不吝啬地铺洒着自己的温。

长相甜的女孩燕投林一般冲着自己扑过来，长长的黑发辫在后扬起，缠绕其间的绿枝叶微微摆动。

意料之中地没有觉到自己的心，初七中的柔瞬间便消失不见。

可他之前太过专注的盯视已经产生了作用，原本独自站在空无一人的广场上沉思的谢衣不知何时已是转过，目光没有任何迟疑地、准地落在了初七藏匿的地方。

初七的神显得有些狼狈，可他很快就收敛好了这从不在预料中的情绪，重新变回了一柄冷冰冰的剑。

他近乎本能地察觉，与自己如此之近的，并非危险，而是一难以言喻的，亲近。

没有人。

婉拒了寨民们情的挽留，谢衣多少还挂念着家里的三个小辈，采买了些材便匆匆往回赶。

目光所及之，是几棵栽在宅后的大树木，枝叶茂密，却也并不足以在谢衣的视线下完全地遮蔽隐藏住一个人。

其实谢衣也觉得自己这样的笃定来的有些莫名，他凭借的不是任何证据，甚至并没有听到一声音，只是隐约觉得似乎有什么在召唤着他，那是一冥冥中很神奇的牵引，轻而易举地就让本以为在岁月中已是波澜不惊的自己血脉贲张起来。

他重又隐去了形。

沈夜下达的命令是暗中跟随，及时汇报谢衣的行踪，若是初七果真与谢衣视线相对，那便等同于将自己的存在曝在谢衣中。

一柄剑，需要的，只有听从主人的吩咐。

湖的味，他下意识地伸手，却不知是想要些什么。伸的手慢慢收回，打破了先前那近似于挽留的弱，初七凝视着自己的掌心默然不语，而后伸手压在了心。

刚一门，就受到了太过情的迎。

谢衣等了很久，直到数名老者蹒跚着走来请求帮助，才不得不离开。

一直到谢衣的影消失在静湖居的结界中，初七才从树影中走。

意识到自己现了不该有的念，初七本就微抿的角越发抿起来，这使得他在木制面外的面容显几分肃杀来。

那让他无法不去在意的目光如影随形，无时无刻不再提醒着他自己的存在，却又仅仅只是看着，而每当他循着那目光看回去，总是无功而返。

错觉吗

如此往复，谢衣便也不再去寻。

一直以来，他只在梦境中见过这个人。

谢衣回到静湖居，先拐去了厨房，将手中的材尽数放好，这才从后门了主厅。

而若是连这唯一属于自己的东西，都没有办法为自己所控制的话，那么这属于，又有何用？

时间过得很快，即便是在谢衣有意放慢了速度的情况下，修理完朗德寨在这次断魂草事件中毁坏的农用，也只是用了一个多时辰。

直至今日，他才知晓，原来自己这早已摒弃了作为人的分，以偃甲为基础、蛊虫为驱动延续生命的里，仍然有着心，淌着血。

阁下一路尾随谢某至此，不知有何指教？

隔着薄薄的衣料，掌心下的温度实在太过冰冷，又太过平静。

初七敛下眉，克制住与谢衣对视的冲动耗费了比他预计的还要多的多的力。

谢衣哥哥~

如果说这连活着都称不上的里，还有什么是属于初七自己的，那么或许只有这个现在仍然在思考些七八糟的东西，使得他无法如同往日一般完全摒弃了所有作为人的情地准地思考的脑。

谢衣愣在原地，可伸手接住女孩的动作却很熟练，畅到似乎这样的动作已经行过无数次，看得一旁的乐无异睛都要绿了。

和自己有着极其相似的面容，有着温和的笑容和锐利的神，拥有着他所没有的全好即使，初七从未艳羡过那些自己不可能拥有的品质和格。

压下那些不合时宜的念想，初七将自己的形隐匿在茂密的枝叶间。

初七很想看一看谢衣的睛，看看那是否如同他在梦境中看见的一般，拥有着和他的死气沉沉迥异的、仿佛包容着一切着整个世界的生机。

或许这百年的时光终是将他最后一好奇都磨灭殆尽，以至于最初的悸动，在短短的时间里，已是平复下去。

目光移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