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个影转过来，与谢衣一模一样的面上满是笑容。

青年的声音渐渐小了，睫扇动了下，歪了来人的怀中。那没有吃完的半块糕从他手中掉落，在桌上了一圈，掉在地上碎成几块。

【阿阮灵力溃散的速度远超你我之前预想，你虽是自作主张，却亦是不得已而为之。】

【我知你恼我没和你商量，便自作主张将阿阮用岩心玉诀封印在了桃源仙居图里，但】

【那你便是不生气了？】

那个瞬间，有什么在脑海中迸裂，前的房间在谢衣的愣怔中碎裂，一片黑暗里浮起一扇闭的门扉。

青年站起，走到来人面前。

将谢衣的手引至自己的心，他笑弯了眉，手却是握的很，

谢衣向前走了几步，像是被什么牵引着一般，伸手在门扇上。掌心下传来的温度是金属的冰冷，迅速地就从手掌窜到了心底。谢衣抿了抿角，眉心微皱，手臂略一用力，宽大的袖摆在空中微微摇摆了下，青铜门发了、一般的吱嘎声。

【忘了那些事情，不要再去想，继续去你喜的事，平静地生活。】

青年叹了一气，伸手掩住微皱的眉，角却是向上扬起了一个柔和的弧度。

那是他的书房，房间里的摆设都和现在的一模一样。

他睛一亮，滋滋地笑了起来，形一晃就越过青年，撇撇嘴，愣是用手把大喇喇摊开在桌中间的竹简拨开，把手中的碟放了上去。

他看见自己坐在桌边，提笔在展开的竹简上写着什么。

走来的青年，有着和谢衣几乎一模一样的形容，面上却是带着谢衣永远也不会有的灿若骄的笑容尽那笑容现在因为尴尬和讪笑而显得有些谄媚。

【你这个人啊】

便是自己这百年间过的事、见过的人，细细数来，竟是没有一件违心之事不甘之言。

【当然不是，我这不是怕你还在气上不肯见我，这才在外面犹豫着不敢来吗。】

他端着一个碟，上面横七竖八地摆着一堆造型古怪的糕。

可任何一个人的生命都不会如此。

【我如何不气。】

【怎么，莫不是还要我去迎你来？】

他凝视着谢衣的目光太过专注，眸中的化不开的情愫如同一张密密麻麻的网，温柔而又令人无法拒绝地捆缚在谢衣的全。原本握在谢衣手腕上的手灵活地变了动作，不知怎么就已是握住了他的手，轻柔但是不容拒绝地引着他离开了那扇几要被推开的门扉。

【到此为止了。】

两两相望，但看容貌，便是只如同镜像一般，可周气质却是迥异。一人如树，一人似秋。

【我知捐毒此行凶险异常，而你希望我留在此地，或许心中愤懑，却能得安然无忧。但我，却是无论如何也不愿让你只犯险，与你】

虽是这么说，青年敛眸吃糕的动作却显得很认真，原本将手搭在他肩膀上的那人抱着双臂斜倚在了桌上，目光一直未从他的上移开。

因为悲伤而越想喜，因为失去而越发珍惜，因为痛苦而逐渐成长，苦痛与喜杂在一起，分不清究竟是苦涩多些还是甜多些，这才是正常人的生活。

【来，快尝尝，我特意来向你赔罪的桂糕。】

门吱呀一声被推开了，那动作落在谢衣的中，只如同放慢了数倍，一直以来横在脑海中地将百年以前和百年以后的记忆隔绝开来的那门，也随着这动作被慢慢推开。

谢衣的脚步不曾停留，他走得快了些，很快便是到了尽。

就像是，谢衣这一生，都在自己喜的事，随心所，自由自在。

门上传来几声轻叩，那坐在桌边定气凝神一副全神贯注练字模样的青年便是立即放下笔，似是早已在等待着他，而他却姗姗来迟一般，虽是温和地笑着，中却带着些谢衣再熟悉不过的小惩大诫。

他看的那么专注，好像要将青年的面容铭刻自己的中心底，目光里的笑意渐渐柔和下来，浮起些许难以忍耐的痛苦和悲伤来。

他摇了摇，放下手走到桌边，又被来人拉着手在椅上好。肩膀上搭着那人的手，青年着那人写满了求表扬求夸奖的灼灼目光，淡定地伸手拿了最上面的一块糕，送中。

手腕上传来一阻滞的力，隔着层层衣料仍能觉到他掌心灼的温度。这自黑暗中突然现的影背对着谢衣，如同柳叶一般的青绿衣袍勾勒他欣长的影，束成一束的长发静静地伏在脊背。

那一坨黑乎乎的东西，在桌上散发招摇的气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