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声音渐渐低沉下来，愉悦的神情也从面上消失了。

然而，谢一甘之如饴。

谢一得承认自己被那委屈的模样愉悦了，摇摇，忽然开说。

轻咳了一声，谢衣调整好情绪，等到脸上的褪去了，才抬手指向下面闹的场面。

结果刚跟着那如释重负的小姑娘一起松了一气，箜篌声又响了起来，抱着玩偶的小女孩委委屈屈地看了一笑容温婉的女，又可怜兮兮地瞅了瞅谢衣的师尊，最后垂丧气地转个，跟着音乐蹦起来。

地环视了下四周，沉默了半晌，以壮士断腕的决然，牙一咬一闭，随着箜篌奏响的音乐笨拙地摇摆起。

他微微皱着眉，沉了自己的思绪，声音又低了些，自语一般。

又如何解释，素来情稀薄近无的自己，此刻中涌动的情愫。

谢一耐心地看完了底下的小姑娘完这一曲。

喔。

谢一不再看他，谢衣想了想，往他边凑了凑、又凑了凑，直到肩膀挤上了他的手臂才作罢。

谢衣整张脸涨得通红，那些声音一下都远去了，他只能清晰地听见自己鼓擂一般的心。

谢一笑了起来。

神农祭典，是为了纪念神农诞辰而举行的庆典，本来是每年一次，不知从什么时候起就改成每月一次了。月城悬天际，与世隔绝，若是天福地也罢，却偏偏苦寒孤寂，族人们也就借着每月这几日乐上一乐，添些笑语。

他或是从典籍中或是从谢衣那学会了偃术，知但凡偃甲，一经制造后便永远无法违背偃师的意愿，为其生为其死。他有时候会想，或许即便是偃甲灵，也仍然逃脱不了这份桎梏，不然如何解释这份抑制不住的亲近与喜。

谢一不止一次听过谢衣提起六月将近，为了应对六月后的严寒天气，谢衣的衣都变得厚了些，他倒是无所谓冷，却也还是在谢衣难得的要求下，被换上了和他一样的衣服。

谢一略略颔首，动作矜持又优雅。

哎我还是第一次知，原来我笑起来这么好看。

谢衣似是有而发，谢一却是若有所思。

谢一转去看他，只觉得这个瞬间，和自己挨着的少年并非自己熟悉的谢衣，而是月城的破军祭司了。

他不太明白谢衣究竟想要说些什么，却不愿意看到这个始终带着光一样灿烂的笑容，整个人都生机的少年脸上，这样沉重毅、似乎已经能够抛下一切的觉悟的神情。

唔，虽然有时候这猝不及防也会带来甜的惊喜。

谢衣略略侧了，连底下的庆典也不看，只双手环专注地盯着谢一。

像是想要扳回之前自己在谢一面前的失态一样，没有等他回答，谢衣便又抛了另一个问题直接从源上解决谢一语惊人让人猝不及防的回答。

喜不？

谢一垂下帘，始终关注着他的少年没有错过青年这样细微的神情变动，他伸手掩住了角，底浮现些许懊恼。

好了，这幅表情什么。我费这么大力气带你来看庆典，可不是为了看你和师尊一样苦着脸的。哎，为了不枉我之前了那么大力气哄小曦在庆典上兔舞，你倒是多看看啊。

谢衣一早便在等着谢一看过来，这么一个悄然无声的神，登时就被他捉了个正着。灿烂的笑容在脸上绽放，眉都瞬间生动起来。

谢衣朗然一笑，声音中很是愉悦。

谢衣清晰地从谢一一瞬间变得微妙起来的神里读了鄙视的味，他摸了摸鼻尖，笑容便带上了几分郝意。

闹吗？

谢衣眨了下睛，一时间没反应过来。

但是现在，隔着厚厚的衣袍，谢一却仿佛仍然能够受到从近在咫尺的少年上传递来的温度，温如朝，柔和如新绿，如此清晰，如此鲜活，刹那间便让脚下的熙攘都褪去了颜。

直到谢一的目光落在他脸上，极黑的眸中蕴着温柔的笑意，他方才回过神，一下就红了脸，支吾了半天，才傻乎乎地憋了一个字。

他问。

这大约便是谢衣说的祭典了。

烈山说是天眷之族，自上古时便存在于世，受神农大神庇佑，得以依附矩木借五石神力悬于空中，远离人世浊气，可惜我记事以来，族人便已常年饱受恶疾之苦，再多的祈祷再多的请求，神农大神也从未回应过。所以有时我会想，所谓的神佑究竟是什么，直至拜师尊门下，我才明白，事在人为。

谢一默默地记下，掀起帘极不经意地瞥过站在边的少年。

你笑起来，很好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