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都是自家人，行了，别客气了。”

“咋哩么是？”一个哑着嗓的男声从屋里传来，耿先见一只烟伸了帘，接着一只布满老茧的手撩了帘起来，来的男人五十多岁的样，着一旱烟，一双浑浊的睛沿着自家婆手指的地方望着耿娘俩。

“是，的确姓，你们是？”

壮听了，叭叭了两烟，没有接话。

“我上有的是力气，能的很，哪个主家愿意要我，我肯定拼命给他活哩。”

可垫垫手里的钱，耿还是打消了这个念，只先拿纸糊上，拿不多的钱买了些米面屯着，先把肚给填饱了再说。

“大侄，你别急啊，你常年在大财主家活，可能有的事你不知哩，最近这日难熬哩，土地税，人税一个比一个多，现在好多富家里都养不起长工哩，往外辞人的一堆，真真招人的可没几个。”

“好哩，好哩，叔，我还能认字，也能写字，就是写的不太好哩。”耿摸摸脑门。

晚上，耿娘舍不得灯，天没黑透就躺在炕上睡了，耿睡不着，站在院里面的那枯井旁边，看天上一明亮的满月。

那月亮白的冷清，就跟他的青儿的脸一样，不笑的时候，让人觉着冷冷的不好接近。可青儿一旦对他笑起来，那冷清味儿便没有了，整个人有些怪怪的，缠着他，搂着他的脖逗

“啊？……”耿一听愣了，手足无措的慌张不已。

“嗨，你们娘俩这些年来都没回来，这屋也一直没人住，风日晒的，可不就成这样了。来来来，先别站着，去家里坐坐去。”

那村妇听了，满脸写着惊讶，她再次细细看了耿的长相，接着就冲里屋喊：“当家了，你快来看看，快来！”

“可不是么！老嫂，亏你还认得我！”那男人似乎也终于认了她来，手一拍，说：“你们娘俩咋从三原县回来哩？”

“说是武的娃哩。”那村妇在一边拽了拽男人的衣角。

“说来话长哩，这屋是咋了？怎破落成这个样？”

“我叫耿，这是我娘，我爹叫武，小名叫狗娃哩。”

萝卜白菜之类的东西，一张脸灰蒙蒙的，白的发有些凌，嘴发白。她上下打量了一下耿，又转过脸去看坐在车上的耿娘，才疑惑的。

留了娘俩吃了午饭，耿把娘暂时先安放在了表叔家里，借了工，先简单的把那破屋修正了一下，这屋虽然破些，但好歹也能住人，那炕和伙房都好好的，唯一麻烦的就是门窗了好些大，最好能直接给换喽。

耿扶了娘亲走到了这堂叔的院里，一番寒暄之后，耿说：“叔，我这带着娘刚回来，不怕您老笑话，上的余钱不多哩，这澄城里我也不熟悉，还想找您老打听打听，还有哪家要长工没？”

“会写字啊？那好哩，我明儿就去给你打听打听。”

“谢了啊，叔，真太谢谢您老了。”

“不过啊，你也别急，你这格。”壮说着拿烟杆敲敲耿胳膊上结实的肌，继续说着：“哪儿都能有活，不了长工，可以别的。”

男人看着这娘俩，这娘俩也看着他，不一会儿耿娘似乎认来了什么，嚷到：“可是我家男人的堂弟，叫壮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