司年静下心来，隔着屏风听到两人的说话声，不一会儿茶煮好了，茶香飘过来，那声音便又淡了下去。

陆圆圆没回应，只伸手从他的牌里拎一只打去：“五筒。”

良久，茶楼的主人打破了沉默，他望着雪中缓缓走来的两个人，边了一丝笑意，：“星君和南英大哥也到了。”

“下雪了。”茶楼的主人把窗完全推开了，倚在朱红的格窗上边，伸手接住了一两片飘落的雪。

司年坐在两侧的小楼里，其实比起假山亭，两侧的二楼才是听曲的绝佳位。前珠帘放下，也可挡一挡外面窥探的视线。

初华大戏园为了那新角儿小眉烟的初次登台下了血本，专门在院中搭了一个新台。大红撑起了飞翘屋檐，崭新的灯挂满了廊下。

司年听着他的话，却不免又被勾起了回忆。那是在他去往鹤山的前几年，人间的动已经开始了一段时间，但风雨还没刮四大区的时候，他也收到了一张帖。

司年却喜闻乐见，因此对陆圆圆的印象好了不止一个档次，甚至想给他鼓掌叫好。而就在这时，窗边传来一个声音。

商四语，看着陆圆圆的神要多委屈就有多委屈。

冬天又到了。

司年有些晃神，同样晃神的还有商四，他看着窗外的飘雪，忽而：“今天是小六的百年忌日。”

说罢，他又轻飘飘地看了商四一，问：“你懒还是他懒？”

舞台前只摆了十六张椅，因着下雪，侍从们都撑起了伞，还因为不能挡着后边人的视线，都把伞撑得的。大多数人还是在廊下看座，或有那些地位不愿与人为伍的，坐在后方的假山亭中，好茶好伺候着，视角极佳。

忌日，这两个字让司年蓦然回神。他一下想起福海楼上跟傅西棠一块儿现的大青年，西区原来的那位六爷。

此话一，茶楼里顿时陷一阵沉默。不是亲目睹过他死亡的傅西棠，还是桓乐这样与他从未有过际的继任者，都刹那无言。

当天前来捧场的人不少，如司年这样的大妖有，人类中的达官显贵也有。

斯人已逝，如今他们这些人还能重聚，也算是一桩幸事了。

这便算是为贵客准备的雅间了，他和无淮坐一间，傅西棠、商四与六爷都各自有一间。场之时司年便扫视一周，大家都到了。

那是初华大戏园送来的请帖，他们培养了一个新角儿，唱。所有妖怪都知，梨园行的背后有北街的傅先生，商四也是初华大戏园的老主顾，于是看在他俩的面上，许多妖都去了。

从窗外飘来，拂动桌上燃的沉香，换来一室清幽。金的镂空雕小香炉看着像是古董，跟椅后面的八宝屏风相得益彰。

司年闲来无事，想看看那个传闻中还未正式登台便得了商四青的戏是个什么模样，就与无淮一块儿赴约。

这让司年忽然想起了阿吉走的那一天。

难怪商四那么郑重的给他们发了贴，原来是他的忌日到了。

陆圆圆端着茶过来，他眉目清秀，看着不与人亲近，但却妥帖周到。待他把茶放下，商四便说：“茶楼是小少爷的，怎么让你端？懒死他得了。”

那天也下着雪，雪中的北平别有一番景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