因为这个缘故，偌大的鹰扬大将军府就并非全然等同于贺氏私宅。

现，毫无准备的沐青霜蓦地开始发慌，双手背在后，掌心隐隐冒汗来。

待到贺莲走到近前站定，沐青霜依旧懵得满耳朵嗡嗡响，半晌也张不开嘴——

阮十二会这么问，是有缘故的。

“国学武学典正”虽官职不大，那毕竟也是官，场面上贺莲总不至于咄咄人。

阮十二察觉到气氛不是很对，怕私来论沐青霜这个晚辈要吃亏受气，便赶忙搬沐青霜的官职，暗示贺莲这不是个可以轻慢的主。

她压儿不信贺莲从后绕那么远过来只是顺路，怕是听说她来了，才特地过来的吧？这会儿刻意问一句她的份，简直是不着痕迹的敲打。

她也不懂自己在慌个什么劲，总之就是脑霎时空白，呼一滞，竟连该如何称呼对方都想不明白了。

跟着阮十二唤姑？好像不合适。随着贺征唤“姑姑”？那更没理，又还没成亲呢，不好这么上赶着。

这里是“一院一跨”、拢共七之多的豪绰宅，足足占去大半条街巷。

认真说来，即便是此刻手执贺征令牌的沐青霜声训斥阮十二，都比贺莲来得名正言顺得多。

这小姑娘原本是好意想护着沐青霜些，却没想到如此

她正顾自糟糟地理着绪，又听阮十二疑惑：“姑怎到前来了？可是有什么吩咐？”

再怎么说，她都是鹰扬将军府的家臣，并非沣南贺氏名下仆侍。跟着大家唤贺莲一声“姑”纯是于对贺征的尊重，并不表示贺莲有资格束她，就算确实有什么事情没对，那也万万该不着贺莲来教训。

贺莲的眉心微拢了片刻，迅速又散开，仍是先前那浅笑的模样：“我就是闲来无事，任意走走。十二，这就是你的不对了。下大将军不在家中，既有客登门，你该着人到后通禀我一声才是。你瞧瞧，若我今日没过来，竟都不知有客来访。如此怠慢了客人，看你们大将军回来冲不冲你恼。”

要知，贺征与钟离瑛这两位“国大将军”实权在握，与汾公主、成王两位殿下是平起平坐的一等封爵，领圣谕单独开府理事，故而两将军府都有只受大将军本人辖制的家臣、幕僚及府兵，共同遥领各州军府事务。

冲着阮十二不咸不淡地笑斥几句后，贺莲又将目光转向沐青霜，客气笑问：“不知这位姑娘是？”

沐青霜心中“咯噔”了一下。她听着贺莲这话，就知自己大概是在对方中落了个“不讲礼数”的坏印象，这是当场给她下威了。

此刻她们所在的前院实际是大将军府日常理公务的府衙，放望去都是将军府幕僚、家臣、府兵来来往往。

而贺莲只是代行“沣南贺氏”家主之责掌贺家事务，无官无职，自也无权涉将军府衙事务，常理都只该在第四到第七院落之间来回。

沐青霜偷偷咽了咽，僵地执了个晚辈礼，却还是不知该如何称呼对方。

当沐青霜想通这一层时，阮十二也回过神来，慌忙赔着笑脸对贺莲：“回姑话，这位是循化沐家大小，如今官居国学武学典正。”

阮十二大约被贺莲兜一通给训得找不着北，当下便呆呆站在原地没应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