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去吧。”过了好一会儿，傅长亭平声说。语气飘忽得仿佛一叹息。

前的影岿然不动，冬日暗沉的天光透过一侧的格窗打上他棱角分明的侧脸。忽而一阵风声，夹带几粒碎雪。今冬第一场雪毫无征兆地落下。

转念又是疑窦丛生，堂堂终南掌教的居所，怎么也有妖胆敢？

迷迷瞪瞪的老士立时就被扑面的寒风醒了：“我的老君哟……”慌慌张张穿上鞋往霖湖跑。

“杂？”

“你呀……”他就无可奈何地看他。手指隔空向他，先是叹气，而后忍俊不禁。

兜兜转转，老士又神游去了。等回过神才发觉，这位不说话的掌教又是许久没有开。

老士觉得自己一定是了。因为，就在雪落下的那一刹，他分明瞧见，傅长亭的背影晃了一下，如山般沉稳镇静的表情顷刻碎裂，绽内中满溢而的失落与哀伤。

“嗯。也都泡得不成样。为了方便清理，有时也捞一些上来，堆在边上。”

这位小爷在终南山时，看着还是守礼听话的孩，怎么一到大了就想起一是一呢？老士哭丧着脸，急急忙忙又往客栈奔。刚后院，迎面扑

罢了罢了，速速离开才是上策。大冷的天，又跟个冰块似的掌教站在一，可冻坏他这老骨了。

“没有了。”无力地低下，老士有气无力地劝告，“湖阵虽然至今没有收拾完毕，可是湖底的一切都已反复确认过了。里的东西，真的只有这些。再有，就是草和石了。”

赶到时，傅长亭却已经走了。留下一群狐疑的终南弟正聚在一起议论，说掌教绕着杂堆看了看，挑了不少东西回客栈。

破碗、碎碟、桌……各腐烂不堪的树枝，都是旁人不要了，随手扔湖里的。再有就是丝帕、耳坠、腰佩……烂得一碰就碎的藤萝，这些应该都是不当心掉湖里的。人呐，就是不知足，有的时候想着还有没有的，等连原先有的都变成了没有，却又哭天抢地抹泪。唉……这俗世……

不知趣的士接说，难怪一年中，冬季妖孽没最盛。

那些骸骨应该是受离姬引诱葬底的男们的。收回思绪，傅长亭低声问：“还有呢？”

他喜笑他的迟钝与呆板。

老士赶行礼告退。但愿明天别再把他找来了。翻来覆去问这些，掌教不累，他可累坏了。话又说回来，这掌教才多大，说话的气怎么就这么老成？

“真的，什么都没有？”他的声调更低了，低得更像是从间挤的一声哽咽。

“掌教，有何示下？”战战兢兢靠前一步，小心问。老士渴望地瞅着不远的门槛，一黑影恰好在他底下一晃而过。

日的院一片秃木残枝，毫无生气。北风急掠而过，漫天的沙尘遮住了光，天地之间灰蒙蒙一片混沌。要下雪了……傅长亭记得，那鬼说喜下雪。雪天天，可以白天上街。

他不解。

第二天一早，天还没亮。老士睡得很沉，梦见掌教终于走了，不会再揪着他追问了。而后，就被徒儿叫醒了：“掌教去湖边，要看从湖里捞起来的东西。”

他笑得更。

老士第无数次将自己来到曲江城后的一切回想了一遍，白的胡快要被揪落：“其他的……就都是些杂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