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穆，一路走好……”火机在颤抖的手里打了几次都没打着，他拿下嘴角的烟，并着火机一起反手摔在台上。

孟兰把可可拉到怀里摸着她的温柔地说：“不许说姑父是坏小孩，姑父只是累了。”说完抬看了一闭的书房门，鼻一酸，她想可能是晚餐吃得太咸了，连泪都咸的发苦。

宋尧用刷刷去石台上的灰尘和落叶，然后跪坐在墓碑前轻轻洗着墓碑。其实时间并不可以清洗掉一切，他发现痛苦原来可以在一个人的生命里停留这么久。

宋尧看完短信把手机随手放在一边，坐在穆宬墓碑前，指腹小心翼翼地抚摸着墓碑的黑白照上笑容如光般灿烂的穆宬，依靠着墓碑一侧，像靠着穆宬的肩膀那样享受。

他伏在冰凉的栏杆上俯视着楼下车龙的街，一滴泪没息地落在栏杆上，隐隐映他下上几没剃净的胡茬。

“你还没有向我求婚，但是我现在已经答应你了，戒指呢？你人去哪里了？”

有时他甚至会产生一个极恶毒且自私的想法——为什么死的不是别人而偏偏是自己独一无二的人。可过后他又暗自嘲讽自己的幼稚——有人死去就会有人悲伤，这世界上谁不是独一无二的？

袋里传来短信提示音，宋尧慢条斯理地掏手机看了一，是一条陌生短信——“逝者长已矣，生者且珍惜。替他好好活着，替他好好自己。”他不想去猜发短信的人是谁，因为他把自己的电话卡在穆宬手机里以后，这吊唁短信太多太多了，大多是发给穆宬的，也有少分发给自己的。

“国内的证不合/法，我们过段时间去挪威吧，或者丹麦，瑞典也可以，听说德国也不错，不过我还是最喜法国的典雅和意大利的浪漫，我们去那儿吧。如果一定要去底特律也可以……”

妻上前递来新的打火机和烟，开试探地问着：“廷杰，妈下午打电话说想看看妞妞，要过来住两天，你有空开车回去把她接过来吧。”

不顾其他扫墓人投来或同情或疑惑的目光，宋尧旁若无人地喃喃自语着……

“之前你去底特律的时候我看到了一款男戒，觉得很适合我俩，我问店员可不可以买两只一模一样的，她告诉我可以私人定制，还问我我们俩手指的尺寸。我抬起手看了很久，一时间手足无措，

侄女可可晃着两小辫跑到台边上，捡起地上的烟扔在垃圾桶里，声气地抱怨：“姑父是个坏小孩，扔垃圾！”

他不止一次想过穆宬怎么会忍心让他一个人面对这个世界的残忍？没有穆宬，以后谁来捂住他的耳朵和睛，谁来保护他不被来自这个世界的恶意所伤害？

短信发者看了一边看电视的妻、女儿和侄女，缓缓舒了一气，用手机和茶几上的烟了换，起往台走去，留给妻和侄女一个颓废的背影。

死亡是一个人曾经活过的最好的证明，而墓碑是证明一个人死亡的最直白的证据。

“好。有空再说吧，我累了。”苏廷杰燃烟狠狠了一，把还剩半截的烟灭在陶瓷盆边上，把烟和话随便一扔，就回书房了。

着茶几，累了就看着手里的抹布发呆。像是想起了什么重要的事，宋尧跑回卧室换了衣服，提上一只小桶，桶里放两块巾和几瓶，还有一个刷，就开车去了墓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