宁觉非瞧着外面，听着风声掠过大地，却不起凝住的冰雪，淡淡地：“大师，世间有灵魂，有回，佛家说人自来来，往去去，但是，如何选去？”

宁觉非赶给他倒了杯。

忽然，有人敲了一下他的门，接着一个低沉的声音响起：“宁施主，起了么？”

不知过了多久，铅灰的云层渐渐开了一条隙，一线金的光忽然穿透下来，隐隐地落在山下铺满了厚厚积雪的村庄里。整个世界仍然看不到一个人，十分的安静。

宁觉非当日前来借宿，并未改名换姓。无尘什么也未多问，便自同意。宁觉非偶尔与他闲谈，也多是请教回转世之事，不过听无尘话语，显已知他是谁。宁觉非不提起，无尘也不谈及。

未来的路该如何走，他一直不知，也不太去想。真要想起来，也不过就如现在一般，雪地中央，无论从哪个方向看去，都是白茫茫一片。

无尘仍然看着窗外，淡淡地：“有禅无净土，十人九错路。”

无尘笑：“敝寺有上好的梅茶，一会儿我叫他们给施主送些来。”

无尘看了看窗外的雪景，没有看他，却忽然说：“自施主来此，中一直郁不去，眉间有烦恼，其实红尘万丈，大雪一下，也不过是白茫茫大地真净。”

宁觉非的神变得很清澈，轻声问：“大

宁觉非立刻起去打开门，十分有礼地微笑：“无尘大师，请。”

，呷了一，这才觉得和了些，于是悠闲地坐下来，看向窗外。

“我的前世……我自认并无错什么，忠孝节义，我都到了，为何还有今世之果？”

“要知来世果，便看今世因，要知前世因，便看今世果。”

这位无尘虽看上去与普通僧人无异，却是此寺住持，待人甚是冲虚恬淡，这也是宁觉非在这里一住半个多月的原因。

宁觉非想了想，仍有不解：“若是诸相非相，我之受，却是从何而来？”

虽是一夜未眠，奔波劳顿，他却并没有到太多的疲倦，只是呆呆地捧着茶杯着神。

此时听他这一问，无尘忽地叹了气：“施主杀孽太重。”

宁觉非低声说：“一会儿就去，大师请坐。”

宁觉非一愣，半晌方说：“是，我……确实杀人太多，可那些人，大都有该杀之，几乎个个上都负有血债，双手沾满无辜平民的鲜血。我杀他们，是为了保卫国家，让人民能安居乐业，难错了？”

宁觉非继续问：“如何保持灵台清明？”

从他房间的窗看去，是后山白茫茫的一片。那里不似前山，甚是陡峭，没有路，也没什么树，原是一大片草地，此时积雪盈尺，显得十分洁净。

无尘笑了笑，坐到窗前的桌边。

自门外来一位中年僧人，穿着与别人相同的僧衣，里面是厚厚的棉袄，眉宇间满是平和之气，笑着走来，问：“宁施主不用斋饭吗？”

无尘随答：“灵台清明。”

无尘微笑：“佛曰：我不地狱，谁地狱？”

“凡所有相，皆是虚妄，若见诸相非相，即见如来。”

宁觉非顿时心下大震，良久，面现毅之，中豁然开朗：“多谢大师指。”

宁觉非笑着在另一边坐下：“谢谢大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