容落云随问：“喜风月场么？”

一弟上桩对峙，霍临风两招将人踹下，再来，仍是两招。他中火气腾升，沉烽静柝时兵将日日练基本功，这帮江湖人实在自以为是。

殿中阒无人声，容落云捧着糕盒踱至殿门边，望见邈苍台上的盛况。阖弟将空旷阔土填满，俱执兵，于大弟的带领下练。许是那杜仲横空世，扰了其他大弟的心绪，这是在较劲呢。

霍临风一愣，这清清冷冷的人险叫他忘了，容落云占一味“”，是采又摧的狂徒。他暗忖，若要博取对方的信任应投其所好，于是回答：“最喜温柔乡，雨迹云踪翻覆尽，娥我度良宵。”

来一打一，来二打双，无兵内力之功，纯粹依靠拳脚平衡。众弟雨敲窗般啪啪落下，已然噤若寒蝉。霍临风这才落地：“一人两桩，扎步。”

霍临风命令：“叠罗汉。”这还不够，他去兵架旁拎只竹筐，折回一泼，洒了满地铁蒺藜。众人骇得战战兢兢，他沉：“何时二主经过面，便何时下桩。”

檐外，分别匿在凉、曝在晴日中。轻纵鼻尖，他嗅到对方衣衫的皂荚香，不禁思及帕，并描摹对方拾帕揣怀的情状。



容落云跃居树，左蜷缩右轻晃，衔一片青叶，继续观梅桩之战。

如盖树冠里，容落云骑虎难下，哪能想到霍临风拿他作赌。无言片刻，他索就这样待着了，闭目倚树打起盹儿来。

这下容落云一怔，嫌似的，竟悄悄后仰些许。他嘲地想，原来还是个风，便嘴角一勾合轻佻：“朝暮楼想必是去过了，有你中意的娥吗？”

他逡巡而视，瞄到霍临风和一队弟挤在角落。

他寸步未移，铁心折磨之下又暗藏沉默的关怀，一众弟抿咬牙，反志气愈胜。如此直至黄昏，梅桩染成红梅，他问：“能否持到日落？”

霍临风搜刮肚地回忆，那晚见了许多人，都姓甚名谁来着？若答容端雨，恐有谄媚结之嫌，他混：“……心肝宝萝，甘她裙下臣。”

又一个时辰过去，有人摇晃，霍临风疾手快将人托住。

霍临风独立桩心：“全上来。”

一个时辰过去，霍临风陪伴众弟，纹丝不动。

弟们有苦难言，那二主是最不逛的，这摆明是整治他们。

霍临风倚着树，想他号令千军不过一嗓便可，下却连敞亮位都需争抢。罢了，他一指东南角：“平地狭窄，上梅桩。”

待人离去，容落云回房读书，读的仍是艰晦涩的那本。一气消磨个把时辰，耗得腹内空虚，这才肯从无名居去了沉璧殿。

沉璧殿中，容落云远远目睹，不知不觉咀尽盒中糕。他迈过门槛穿过行阵，一儿弟恭声唤他“主”，他摆着袖、颔过首，至东南角寻一棵密树。

这话酸得容落云一颤，脑中现青楼里的靡艳景，仿佛耳畔都闯来嗟哦。他一摆手：“无事了，退下罢。”转脸就撵人，仿佛问东问西的不是他一样。

梅桩练扎实下盘，属基本功，手下面面相觑不大情愿。霍临风见状跃上一桩，：“五招不落地便可不练，谁来？”

容落云默念，桩比人少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