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表兄……看着你呢。”元和帝拍了拍他的手背，几不可闻地说。

当然，走去一看才发现，安定侯府上气派的只有大门。

三天后，帝崩。

长庚懵懵懂懂地跟着一堆陌生人送走了老皇帝，送葬那天，有八驾车拉着九龙的棺椁，大路两边竖起十万蒸汽号，自发地奏响哀乐，洒白烟如盖，罩住了整个帝都，重甲隔闲人莫的藩篱，甲阵外，观礼者人山人海，有大梁人、夷人、百越人、蛮人……甚至还有数不清的西洋番人。

侯府院虽，草木却十分零落，门面威严得吓人，里面其实就有几个寡言少语的老仆，见了顾昀，也只是驻足行礼，并不多话。

元和皇帝却忽然开叫了他小名：“小十六！”

等这一切尘埃落定，长庚被带到了安定侯府。

老皇帝不依不饶地盯着他：“怎么不说话？”

无数窥伺、揣度的目光或明或暗地落在长庚——世成谜的皇四李旻上，可惜谁也不敢在安定侯底下上前跟他搭话。长庚被顾大帅明目张胆地藏了起来，数日来，除了太和魏王各自在他面前转了两圈，他一个闲杂人等都没接过。

顾昀沉默了一会，并不怎么见哀，只是淡淡地说：“皇上若去，熹就再没有亲人了。”

影墙上挂着两玄铁武将的甲胄，汽灯幽暗，家将护卫在侧，一冷森森的肃杀气扑面而来。

元和帝吃力地伸手摸到枕下，摸了一串古旧的木佛珠：“过来，伸手。”

侯府从外面看，真是威风得不行，八字开的大门，挂着青面獠牙的兽两只，鼻中着白汽，三十六个齿同时转动，重重的门闩“嘎吱嘎吱”地抬起，便内里一边一只人大的铁傀儡。

顾昀微微一顿。

顾昀看着气吁吁的老人将那串不怎么值钱的佛珠扣在他手腕上，心情有复杂。

元和皇帝的一瞬间仿佛被一只手攫住了，他一辈没见这小王八说过一句话，如今只这一句，便仿佛将两代人那不曾宣之于的恩怨与憎一笔勾销了，只留下荏苒光下，孤独褪的浅淡依恋。

去吧？

京城一场大雨后，隐而不发的寒意揭竿而起，内里行将结为霜的萧条凛冽来。

顾昀那宛如铁铸的神波动了一下，他睫微垂，绷直的肩膀微微柔了下去，不再那么笔得不近人情。

民间大分傀儡与火机烧的都是煤，只有很小一分用紫金，通常是大堤坝、开荒傀儡等，归当地直属府衙所有，至于那些金贵的小件，便只有一定品级的达官贵人才有资格用。

元和帝又问：“那你以后会想念朕吗？”

元和帝喃喃地叫：“熹……熹哪……”

顾昀心里大恸，表面上的镇定几乎要维持不住，只好匆忙告退。

当然，规定归

文武百官与黎民万千一起，又一次送别了一个时代。

顾昀回过神来，一抬，又成了那睥睨无双的人形凶：“皇上保重龙，臣告退了。”

作者有话要说：

顾昀：“臣不敢。”

顾昀闭了嘴。

元和帝问：“你会怨恨朕吗？”

这时，一个内侍小心翼翼地在门提醒：“皇上，该药了。”

☆、第十八章侯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