钟蝉老将军有定国安之能，可他教不治国安天下的卿相之才，顾昀心里第一次升起的遗憾，心想：“他为什么要姓李？”

“那也不是，其实最好就是延续先帝时对紫金不松不的制，稳住了，先解决当务之急的银问题——自从耕傀儡推行，每年产的粮好多都烂在了粮仓里，米价越来越贱，屯粮的都改成了存金银，统共那么一金银，都囤到仓里了，国库自然充实不起来，银是不可能凭空变来的，增加铸币现在看来也是远解不了近渴，只能靠从洋人那里来，古丝路一旦完全打通，义父是不世之功，平一百个叛也抵偿不了。”

他这么一抬手，长庚立刻细微地绷了一下，虽然只是一瞬，但到底没能逃过顾昀的睛。

顾昀正走神，乍一听他声，便突兀地一偏，不料猝不及防地遭遇到了长庚的目光。顾昀心里忽然“咯噔”一下，以前从来没注意过长庚看他的神居然是这样的，那目光专注极了，微微映着一浅浅的雪光，好像要将他整个人装在里。

……都是命。

顾昀听完好半晌没吭声，脸上也看不是喜是怒，长庚不去吵他，慢慢地陪着他走护国寺，寺里暮鼓声声响起，徘徊山间，远近雅雀寂寂，山雪簌簌无言。

车里事先生好了炉，顾昀便靠在一边闭目养神，半睡半醒间，突然觉到有人靠近，他没睁，随后觉长庚将一卷薄毯搭在了他上，轻得像一片羽，好像生怕惊醒他——沈易从

“有了钱，等于房有梁，人有了主心骨，到时候再小火慢炖，一一调理内政，问题虽然都在，但事态不至于被激化，百年的国泰民安可保，平稳过度一两代人，或许会找到一条路。”长庚说到这，略叹了气，“可惜几年之内两场叛都和黑市有关，皇上反应过度不足为奇——所以我一直怀疑东海与南疆的事并非于偶然，正在借着临渊阁的力量追查，刚刚隐约摸到了一条线，但他们是在太狡猾了，义父，你一定要小心。”

长庚先是错愕，随后飞快地移开视线，盖弥彰地低甩了甩袖上，他的袖已经了，黏在手上，顾昀这才发现，长庚半个肩已经被小雪覆了一层冷冰冰的汽，可他非但一直没吭声，还陪着自己慢慢溜达。

长庚：“天气不好，义父衣衫单薄，回去别骑了，坐我的车吧。”

“错觉吗？”顾昀惊疑不定地想着，坐上了车。

顾昀伸手摸了一把，手冰凉：“你……”

天地互相争斗吞并，像养蛊一样，等蛊王，江山是谁家的？”

顾昀私下里有些不拘小节——也就是没心没肺，一些细枝末节很少会留意，可是那天酒后尴尬还在，使他不由自主地就有些起来。

他要是不姓李，科举仕必然易如反掌，说不定早已经平步青云，将来能成一代中兴名臣，而不是在这破寺院里寥寥几句只说给自己听，声称自己只想当一个瓶摆设闲散王爷。

顾昀皱皱眉：“长庚，这些话我听完就算，不要跟别人提起——那着你的意思，重启金令是势在必行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