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样听话的乔木栖倒是沈得川熟知的。

一瞬间恍若时间逆，回到最初的时候去。

乔木栖没没脑地冲沈得川笑时，他差不多误以为是迟来的命运眷顾在对他致歉。

崩塌的研究院，上百人，在沈得川隐忍到发动攻击后，唯有这么两个人活着走了来。

一切都是没有异能的乔木栖，只能依赖他生活而已。

沈得川说不清楚有多少年没有见过孩。

走两步，沈得川发现乔木栖像小动一般蜷缩在沙发上。双闭合，细密的睫制造小片朦胧的影，细声细气地呼着，整个人在微微地动。

机屏幕。窗帘随气隐隐约约飘动，大概是没关窗的缘故。

迎着橙黄的虚假夕光。

熟睡中的乔木栖疑惑地皱眉，小幅度动了动，发糊不清地语气词，在挣扎着要醒过来看看是哪个家伙打扰他的睡眠。

——大家都是成年人，就不要

没有挣扎的潜意识，乔木栖挪挪脑袋，靠在沈得川的肩膀上又昏昏沉沉睡过去。

很安静。

乔木栖没有反应，自顾自地睡着。

此后很多年，沈得川自然而然地把乔木栖当自己的所有。像一只猫一个玩，哪怕是一个人也没有差别的。他对乔木栖的态度是蛮横□□的，既散漫又眷恋。

电视上播放的是B区独有的纪实节目，与异都万年不变的官方资讯台相比，起码说话腔调不带机械味。

第一次见面，乔木栖灰土脸地从废墟中爬来，刚刚苏醒的、天真无知的神开始观察周遭环境。遍地是染血的白大褂与残肢断，乔木栖慢吞吞地眨了眨睛。然后——

也许有父母式的责任，很少时候偶有朋友间的相互依赖相互鼓励。不知从哪一天开始，掺和去盛的占有与□□。在日复一日的争斗与死亡中，慢慢从‘我不要死’到‘我不能死’，沈得川奇妙地受到后者能给他更源源不断的动力，让他从停不下来的厮杀中获得间歇的息。

沈得川不知。

这到底是什么样的情？算吗？

生死与变是更大的话题，沈得川不关注小问题。

好不容易掀开一条，他茫然地望了望。神傻乎乎的。

沈得川兴致缺缺地扫了一，在乔木栖旁坐下。

沈得川不要信，于是他就这样错误的对待乔木栖很多很多年。

然后朝他看过来。

沈得川不信命，但他带走了乔木栖。

难他跌的陷阱还不够多吗？难还会无知相信所谓亲人的嘴脸吗？

舅舅曾经劝解他，告诉他，不讲理地把一个人当猫猫狗狗一样养着是错误的。沈得川却然大怒。他不需要别人的正确或错误，永远不要纠正。

“继续睡。”沈得川盖下他的，黑暗再度笼罩。

在他心中，世界上属女人孩与兔最柔弱。其中最让他放心也最害怕的就是小孩。不谙世事的、未曾尝过名利权势滋味的小孩，也像是一力量能轻易坏的小孩。

不大满意被忽视的沈得川拉了一把，非要把他拽到旁，让他靠着自己才可以。

命运像是这样礼貌地歉，再把乔木栖推了过来。

面对所谓的好心建议，他会直觉这是陷阱。

——对不起，让无辜的你遭遇了这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