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月初六，张庚寅暴毙家中，临死前代了自己与西林党的全贪污罪证，皇上下令抄家，一把老骨死无葬之地。

我一副忠厚的姿态，在他面前地俯首；“为皇上分忧，乃微臣之幸。”

他们俩居然二话不说地合谋掉了王悲卿。

闵京不动声地皱了皱眉。

……

其实张庚寅也够可怜的，原本就年老，除了钱也没什么念想，当太后的闺女死得不明不白，王悲卿为了自保还不准他们讨说法，心里一定恨死王悲卿了。这下正好，他们一定以为掉王悲卿就是死无对证，笨得相当可。

字遗书。原来此人是先帝恩师，三公之一，在多年前的内阁之争中被王悲卿谋害，沉尸底。

说不是张氏父的，谁也不信。王悲卿求生极，自杀本没可能，有机会摸索到王悲卿的逃跑路线、脆利落地除掉他的，便只有愚钝鲁莽、岌岌可危的张家。

王悲卿逃的第二天，我跟着枝招展的苗恩见皇上。

不过话说回来，王悲卿活这一辈算是值了。百姓茶余饭后的闲话总少不了这位英明一世、却死得如此凄凉的阁老，本朝的臣传里也少不了他厚的一笔。

王悲卿千算万算，没算到张庚寅和张向淮的的确确是两个笨。

我和未被牵连的群臣大呼皇上圣明，个个笑得不怀好意。谁都知尸骨是闵京自己埋的，血字遗书是闵京伪造的，可谁都假装不知。

六月十五，张向淮逃窜至瓦剌，被绰罗斯氏首领仲颜帖木儿砍下首级归还天朝，两地更加好。

王悲卿丢盔弃甲，带着大老婆小老婆跑了，留下若家丁待在王府里大对小。

我知他素来讨厌我虚伪的样，就努力使自己

作者有话要说：

我再怎么鄙视他们，也没想到这两个笨居然胆大到如此地步。

当得知王悲卿的尸在京郊一棵歪脖树上被找到时，我心中其实是有些怅然的。

皇上大怒，撤去王悲卿在朝中一切官职，命锦衣卫速到王府捉人——诛九族。

……当然，这其中也有几个小曲，对皇上来说微不足、对我却是致命一击的小曲。

闵京不再将我拒之门外，好似全然忘了当初在养心殿发生的事，看见我也只是不咸不淡地说了一句：“蓝尚书，今次辛苦你了。”

一场闹剧就这么落下帷幕。

我和群臣再呼皇上圣明，冷看着锦衣卫把个个呼冤枉的大人们拉下去挨个杖毙，看着那血满石阶。

他爷爷的，你王悲卿在朝中专权数十年，凭着假皇帝的位死了多少清官清吏，死得这么容易是不是有对不住被你折腾了十来年的闵京和没了爹的本尚书？

自作孽，不可活。

皇上摘除张太后谥号，将尸骨迁皇陵扔到坟岗，下令换血朝廷，清整吏，严查张王两家姻亲之咎，京畿地方受牵连官员多达五千，翰林院重新编撰史书，将这一年的历史记“西林之狱”。

慈祥的闵京放了那些家丁，又把朝中王氏庇护的群臣拉去砍了，却迟迟没有对张氏父下手。这会儿的闵京就跟那逮到耗的猫似的，反正已经擒住，不多玩一会儿怎么好意思让它死。

☆、46