闵兰将自己惨白的手从我手中来，摸上我的鬓角，接着：“你不我，不燕柳，甚至不白莲……你自始至终的，都只有皇兄一个人。”

作者有话要说：

……

闵兰说，只想一逍遥闲王，无功，无咎，无情，无忧。

我披衣起，余光瞥见桌上多了一壶酒。早在十几年前，闵兰刚学会酿酒时就存起来的珍贵酿。

“于我，你是疼；于燕柳，你是欣赏；于白莲，你是怜惜。”闵兰的话里透着笃定，苦笑着，“白莲死的那天，你的心就死了；皇兄死的那天，你整个人都死了。现在的你，不过是当年那个蓝玉烟残存的意志罢了。”

他睁开睛，直起淡淡地看着我：“景郁，你拥有过无数的枕边人，可你的究竟是哪个？”

“景郁，我比谁都清楚，这场病是我心中的魇。”闵兰阖靠在柔的榻上，平静地捂着自己的。

我被他这句话径直砸懵，脑海里一片空白，半晌没回过神来。

闵兰摇摇，无比认真地望我的里：“我是说，我要走了。”

“魇？”我愣。

“去一个没有你的地方。”

闵兰知我心里的那个影。

“我要走了。”

不知为何，我有些害怕听到他接下来的话。

闵兰的手从自己前渐渐落，缓缓挪向了我的。“我曾经说过，我的心意是罪，而你不该遭受这份罪；可你对故人的怀念又何尝不是罪？我又为何要遭受这份罪？”

我握着他的手蓦然颤抖了起来。

或许只有我边的人越来越少，怀念与失落的同时，心中的隙才会越来越少……

我成长到这般岁数，许是在朝中逆来顺受得惯了，也很是温吞，从来不会拒绝任何一个人的情，他们要我心，我便欣然请。

闵兰知我对他那的歉疚与负罪。

他的笑始终带着几分凄然。“痛苦的时候我也想过，杀了你吧，让你和皇兄在九泉之下团聚，我依然在上面我的嫣王，安之若素地娶妻、生、世袭，不用折磨自己羸弱的，不用揣你枯朽的心，从此只为自己一个人而活。”

他始终不忍冷观，却无可奈何。

我与他的情意更一些，心中的内疚和不安就更多一些。

我闻言一怔，便了然笑：“想去走走是吗？我也正有此意，等西林党的事终了，咱们一起去游遍天下如何？听说杭州的名景……”

☆、47

那时，我和闵玉都还年轻，无城府亦无大志，只成日泡在一起，觉得闵兰如此过活也没什么不好。庸王，庸臣，在其位而不谋其职，实是事。

“我……”

“……走？”一瞬间，我仿佛丧失了所有情绪，“你要去哪里？”

——闵兰的忧心。

闵兰知我其实并非滥情，并非能容得下许多人。

夜半惊醒，边没了闵兰，只余下床一只空了的药碗。

天慢慢黑了起来，我为他拉好薄被，轻声：“嫣儿，喝完药就……睡一会儿吧……”

……

闵兰低着，声音微小而清晰：

看见那壶满是陈年痕迹的酒时，我蓦地就悟了。

很久以前我问过闵兰，这辈都想些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