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这个姑娘连眉都不修，墨一般，眉飞双鬓。却又透着一秀的气质。她的睛、鼻、嘴也都不是传统意义上的人该有的。但组合在一起，却好极了。仿佛李阖从前见过的人都是俗不可耐的，只有她这、才是真正的。

京城是李召这公哥儿的领地，于是琴棋书画似乎就显得更重要一些。

不似其他馆的女，或叫·夏秋冬、或叫梅兰竹。她叫陆长归，归去来兮，采薇长歌。仿佛是且歌且行的魏晋风人。

她回答，“陆长归。”

她不像其他女一般低眉顺目，而是直直的朝李阖走来，既单薄、却又凛然不可欺。

她微微蹙眉，嗔，“你一个男，唱这七八糟的女儿歌也不嫌害臊？”

李阖把这归结为李召会写词。

“是呀，北方的人的确没有南方的多，但是只要了一个，便是得倾城倾国名动天下，盖过这世间所有女的风。”

明明是自己先认识的这人，但为何，李召反而和她走的更近？

于是李召每天会去唱她的词给她听。

李阖笑，“北方的人哪有南方的多？我就是从北边来的，整个燕州城也没见过几个漂亮姑娘！”

李召嘿嘿一笑，跑馆，站在御街的正中央大声唱了起来，仿佛要天下人都听见。

李阖相信，若是他们是在燕州或漠北相遇，那么陆长归就一定会喜上他的。

可是那一日，馆里连一个南方姑娘都不剩了。老鸨劝他“北方也是有佳人的……”

到，正是风得意的年纪。他少年时代便在燕州之地和漠北人打仗了，平生的愿望便是灭漠北西夏平定天下。直到那年回京为父王祝寿，他才知，人，原来还有别的活法。

原本李阖毫不在意这些的，直到遇见了那人。

那时，他也像哥哥一样在京城的大小馆间徘徊，他常年呆在北方，于是反而更喜一些南方的女。喜她们的楚细腰、喜她们的吴侬语。

只一、便误终。

这听起来像废话一样，但是当时李阖就是这个觉。

他这话刚说完，白帐里的姑娘便掀开帐自己走了来。

在那样一个年代里，女孩是行弯弯细细的柳叶眉的，即使不是，也要剃成那样，然后细细描画。

她一生对他说过的话并不多，这是她对他说的第一句话。

李阖讨厌李召就是从那个时候开始的。

陆长归喜写词，一天一首的写着。但是她从来不唱自己的词，京城人都知的，她这辈只唱一首。

倾国倾城的面容，沦落教坊的境地，但同时，却又带着一男才该有的英气。

陆长归红着脸把他拉回去……

这位姑娘，长得和所有人都不一样。

比如他的哥哥李召，每天在京城的各大馆里天酒地着。李阖瞧不起自己的哥哥，但是哥哥却比他受迎多了。

李召写得一手好词在街教坊间传，人人都喜他那一句“千秋指白”。而李阖，从小就呆在蛮夷的燕州戍边，行为举止都显得那么土里土气。

接着，他问她，“你叫什么名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