静了半晌儿，沈琳瓮声说：“睡吧”

“你打她手机，问她吃早饭了没，自己都不当心，生什么孩！？”

“瞧你说到哪儿去了，什么死不死的！”，舟自横呸呸两声，“咱们女儿没你想的那么脆弱，她小的时候，咱们在外面上班，自己把自己照顾得很好！”

早晨起床，餐桌上早餐已备好，豆浆油条还冒着乎气。

没人应，推门一看，房间空着。他回对妻说：“好像上班走了”

“关灯！”，沈琳喊了声。

沈琳打心里到荒唐，这吗呢，开始起名啦？女儿也好，老公也好，就没有一个着调的。

新手开始，谁比谁经验多呀，不都摸索着把孩养大了吗，你工作忙，家里的事不必心，给我，我帮遥遥一起带孩！”，舟自横大包大揽。

灯灭了，室内重新陷黑暗。

舟自横躺下，前浮现家乡的白桦林，蒙古长调在耳边回，他小声哼唱。

“我去看看”，舟自横转去隔敲门，“遥遥吃饭啦”

“生下孩，遥遥以后的人生怎么办？”，沈琳表情沉痛，“自己带孩过一辈？我们都多大岁数的人了，能帮她帮到底？她没有兄弟妹帮衬，将来孤零零的一个人养孩，我就是死的话也不安心呐！”

沈琳搭好巾，“她房间没动静，人走啦？”

舟自横着牙膏沫说：“看吧，我都说过，遥遥这孩心细着呢！”

舟自横无声叹气，想起了久远的事，想起海拉尔严寒漫长的冬季，想起父母走的那天，大雪漫山遍野，天地白茫茫一片……

他知沈琳在听，轻轻笑了声，“你是救死扶伤的医生，对每一个患者都竭尽全力，看到他们恢复健康，你比谁都兴。为什么唯独对女儿就不能到平常心呢，她怀着咱们的外孙，你真忍心让她打掉？那是两条小生命！”

舟自横俯捡起书，惜地用袖了书，放到床柜上。

听这气有松动啊，舟自横窃喜，拨打舟遥遥的手机号，响了三声后接通，“你怎么不吃饭就走了？”

急于证明的心情过于迫切，舟自横动作幅度大了，放在枕边的书被撞下床，砸到地板上发哐当一声响。

登时把枕放平，气咻咻地躺倒，翻背对舟自横。

爹，娘，儿也是有外孙的人了。

舟遥遥正在葱油饼摊前排队，“咱家离我们单位太远，我不早走就迟到了！爸，不讲了，快到我了——诶，大爷，我在前边，这张葱油饼是我

“我从小没爹没妈，是大伯一家把我养大的，无论家里有多穷，日有多难过，总有我一饭吃。送我上学，让我念书，卖掉粮，供我到大学造。过去条件那么艰苦，我凭什么能在大城市有一席之地？还不是凭大伯的善念？咱们的情况比那时候多了，有条件帮孩一把就尽力帮，是吧？”

“舟自横，你枕底下垫了块砖吗？搞什么鬼？”，沈琳越过丈夫，探往床下看，黄的灯光中，书上俩金大字：辞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