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被用力地拥着，对方仿佛失去了自己便会彻底崩溃一般颤抖着，拿他最后一稻草。僵直了半晌，他抬起了手轻轻环过去，锁链碰发清脆的声音，他回抱住了方同喻，睫低垂着，似是安又似是悲悯地在那额上落下一吻。

他摸到了一个钥匙一样的东西，小心翼翼地用指勾住，一厘一厘地将它拉了来。这好像是梦一样，轻易到让他怀疑这是方同喻设下的、要来再次使他希望破灭的陷阱，他屏着呼，缓慢而慎重地，将那个东西拿到手中，握在掌心，带着一人的温度。可能世界就是这样满是让人措手不及的巧合，他着它，移到那个他已经摸过无数次的锁上，又试探一般地去，转动了。

见桌边那张照片，孩童时的方同喻与父母站在一起，看起来俏又幸福，与长大后的模样完全是两个人。他又会看自己从未谋面的母亲，看着那张丽脆弱的脸，以及那温柔的笑容。

这个东西解开了锁，轻轻巧巧地松开了。它开成两半，沉沉地躺在床上，祝乐辞慢慢抬起自己的手，对着天板上的灯，看自己的手腕。它的表面很苍白，青血都凸起盘桓，有一块被手铐刮得都薄了，红红的，仿佛会有血从下面冲破桎梏迸。

而他是罪恶的产。

方同喻囚禁他已经有半个月，他上的伤渐渐痊愈，方同喻却日渐病态。他会抱着自己睡，在梦中怨憎得咬牙切齿，转瞬又变得绝望无助，哭泣地乞求着什么。他会一次次惊恐地醒来，分不清梦境与现实，索求依靠一样搂着这个被用锁链禁锢在他边的人。

他可以逃走了？

祝乐辞一时有些恍惚。

是自己的父亲毁了他们。

但他已经苟活了这么多年，他什么也没有错过——他想继续苟活下去。

下一刻，剧烈的不可置信冲上了他的心，他睁大了睛，急促地呼起来。他想立刻从床上翻起来，跑下去，远远地逃离这个地方。他把手收回来，抱在自己前，扭

祝乐辞觉得自己就是上帝开的一个恶意的玩笑。他几乎从未遇到过一件好事，自小被人讥笑嘲讽，好不容易上一个人，结一个朋友，最后却揭穿这是个恶意的骗局，甚至连他诞生的理由都是恶意的。

方同喻最近确实是神失常到一定程度了，竟然会将东西就这么带在上。

祝乐辞见得多了，总是什么话也不说。他和方同喻都是可悲的，他对一次次伤害自己的人生不怨恨，他相信方同喻恨着自己，却偏偏又对自己抱有本不该有的情。

他想不明白，他究竟为何要现在这个世界上。

他慢慢地抚着对方的背，让那绷的背脊松懈下来，急促的呼也慢慢平缓了。只是方同喻面苍白眉皱，神仍然痛苦，仿佛正溺在中无法挣扎。

祝乐辞没有收回手，他一下一下地抚摸着，就在昏暗的灯光下注视着这张与自己相似的脸。半晌后他笑了笑，想收手，但顿了一顿，手试探地向下移了去——两秒后，他呼都停了一息。

【第二十二章】

“同喻，睡吧。”

左手上的那个镣铐已经铐了有多久？五天？十五天？祝乐辞只觉得那个东西锁在他的左手腕上已经很久了，久到他简直要习惯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