迟玉低声说：“你是大人，他们不敢往你那边坐，只好全挤在一起。”

荀慕生想补救，“我开个玩笑。”

荀慕生愣了愣，想解释，又觉得其实不用解释了。

荀慕生一看，自己站的展台另一侧挤了七八个小孩，全都捧着书坐在地上，见他看过来，个个拿书挡住脸。

店里有6个畅销展台，最外面这个放的是面向中学生的青和漫画。荀慕生只想找个视线最好的位置，随手一拿一翻，心思不在书上，本没注意到那是一本封面画着俏公主的奇幻廷故事。

“那个客人在那里站好半天了。”同事：“真稀奇。”

书太重，左手的伤未好利索，右手又不能帮衬着，拿得久了，自然承受不住。

倒是荀慕生张起来，书从手中跌落，“噗”一声砸在地上。

声音也颤抖起来：“我可以去书店看看你吗？”

“你喜看这类书？”迟玉问。

“他不一样啊。”同事说：“他那模样一看就不是‘蹭书’的，真要蹭啊，也该买杯咖啡去消费区里蹭。”

那夜回到家中，他失眠到半夜，想了许多，思绪纷繁复杂，越想越茫然。

夜重，夏末秋初，已经没了蝉鸣。一分一秒被拉长，短短的几秒钟，对两人来说都像走过了一四季。

“这边来。”迟玉往另一边畅销展台指了指，角的笑意未消，“你挡着他们看书了。”

说完，两人都是一怔。

书角给撞塌了。

“来了。”迟玉收拾好心情，并未惊讶的神情，挂在边的笑容甚至还带着几许轻松意味。

荀慕生哪里是来“蹭书”的，分明是知他负责畅销展台，才站在那里等他。

荀慕生正对大门，左手支着一本厚重的书，目光却本没在书页上，一会儿左右看看，一会儿朝大门张望。

书店有两个门，一是迎客的大门，二是专供员工的工作门。迟玉平时几乎都走大门，今日却走了工作门，未直接与荀慕生撞上。

经迟玉一提醒，荀慕生脸当即就白了，忙不迭地将书放回去，“我，我拿错了……”

荀慕生拿着书，想了想，“那我买一本没拆开的。”

走得近了，他才看到荀慕生的左手在轻轻发抖。

迟玉没接这茬，

荀慕生弯腰捡起来，看了看那书角，有些尴尬，“这书我一会儿买。”

这才发现，是自己抢了这帮小孩儿的位置。

几日后，迟玉上中班，刚到书店，就见站在畅销展台旁的荀慕生。

默许荀慕生的接近，不知是给自己还是给对方的救赎。

得不任何能说服自己的结论，只能走一步算一步。

路灯下，两人的影皆被拉长。

这谎撒得离谱，迟玉心一松，没忍住笑了起来。

迟玉换好工作装，向畅销展台走去。

荀慕生话不过脑：“你笑话我啊？”

“来书店的都是顾客。”迟玉说：“我只是一名普通的店员，没有资格赶走来看书的客人。”

迟玉：“站着看书的人你还见得少了？”

“拆开了的都是样书，本来就是给客人翻阅的。”迟玉见荀慕生的左手还在抖，心里微微一酸——他之前也受过类似的伤，那使不上力，什么东西拿久了都会发抖的滋味太熟悉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