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个喝柚茶的“姑娘”，不可能是别人。

那是迟玉的家啊。

的，一些住在一楼的居民打开门就将用过的泼来。没人提异议，也没人抱怨，好似在这偏远小县城里，临街泼已是习以为常的小事。

他还记得，当年迟玉还不叫迟玉时，自己就上了那一抹羞涩的笑。那么温柔，那么包容，细细地浸他的心脏，令从那里经的血，都染上了柔和的醉意。

这些小孩大概是误会了。

这是迟玉离开他的两年多时间里，独自生活的地方。

迟玉住在四楼，台是开放式的，摆了不少绿植。从下方望去，那些生机的植就像漂浮在粼粼天海中，妙得近乎虚幻。

江风拂面，迫不及待地将有关迟玉的小事，一件一件说与他听。

他都听到了，眸光蓦然一顿，片刻后轻轻抿住角。

“我来了。”荀慕生低声自语，“我等着你。”

落日沉江中，小渔船上的船夫唱起渔歌。家家传炒菜与起锅的喧嚣，劣质油扇将呛人的油烟卷窗外。归家太晚的小孩被打了，楼里传妇人的尖声责骂与小孩夸张的哭喊。江渐渐由金变成红，又转为宝石一样的幽蓝。

如此想着，险些被淋的郁恼渐渐消退。一想到这是迟玉每天经过的街，那些污，连同两边墙上斑驳的藓广告单似乎也变得亲切起来。

荀慕生在江边站了很久，仿佛用一个日落的时间，便走过了小县城居民们的人生百态。

经过一人家时，他险些被淘米泼到，堪堪躲开，那家的女主人却半抱歉的意思都没有，还惊讶地冲他眨了眨，似乎在说——都不会躲，傻的吗？

穿过这条小路，对荀慕生来说是不大容易的。

走到一半，突然想，迟玉刚来的时候，是不是也这样小心翼翼？迟玉也会在路边买菜买鱼吗？有没有被泼到过？

·

仲城没有这地方，过去他也从来没在这般落后的地方生活过。

但他已经过了听到“喜的姑娘”就随便误会的年纪。

迟玉的住址是店员告知的，他在店里歇了一阵，借用洗漱间简单清洗一番，门前店员竟然又递来一杯柚茶，笑：“先生，您好像很喜柚茶。既然您是遇哥的朋友，那送你一杯，他肯定不会生气。”

他闭上，看见了迟玉略显羞涩的笑。

他没心思计较，匆匆离开，下意识往路中间走，尽量避开那些来路不明的。

荀慕生半眯着，一颗心像沉了被晚霞亲吻的江中，连最细微的动，也能激起惊涛骇浪。

荀慕生绕着居民楼走到江边，天边的一落日将万丈金光铺洒在滔滔江中，而金箔一般的江又倒影在古旧的墙上，隐隐约约，泛历经岁月洗礼的柔和光浪。

错过的两年半光，似乎被叠在了起伏的江中。

另一人说：“真巧，茜茜说老板喜的姑娘喝柚茶！”

江风拂过，带来微温的，倒映在墙上的光浪开始跌宕起伏，绿植的叶亦在傍晚的风中舒展，飘飘扬扬，像等待多日的人向着远方招手。

店里的小顾客们窃窃私语，一人说：“哎哟，他也喜柚茶呢！”

他早就沉醉于迟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