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独还是慢慢从佛背后走了来。那昏黄的灯火恰好能照见他半边面容与影，隐约有温的明光，可另一半始终藏在黑暗中，看不分明。

“啊……”

“走吧，还是赶帮你善哉师叔把经卷都搬过去吧。”

“啪。”

沈独的手掌轻轻搭在佛后方圆盘似的佛光上，掌心一片的冰冷。眉都安静地低垂下来，长的睫覆盖着下睑，将他瞳孔遮成一片晦涩的幽暗。

久久没有动作。

两人的影被黑暗吞没，不多时又现在远旁的灯火里，一大一小，看着竟觉格外和谐。

小沙弥有些迷惑。

“打起来？”

“对了，师叔，这个人真的逃了不空山，被我们禅院救了吗？”

他们认定了他逃跑的方向，用脚趾都能猜他必定了禅院，或者说至少在不空山的范围内。

“师叔的意思是……”

“那怎么可能？怕是那些人醉翁之意不在酒嘞！”

他站在这暗中，慌忽已化作了这佛像的一分。

想起外面那些人和事来，他觉得有几分可怕。那一位沈主是人人得而诛之的大，落到这下场本是活该，可细想起来竟有说不的悲凉。

大和尚嘲讽地笑了一声，大步离开。

善明伸手抱下来一大摞的经卷，都堆在了低矮的书案上，然后略作整理，便直接抱了起来：“他们要只是打起来，那也不算什么。可听前阵你那几个下山游历归来的师兄们说，沈大一失踪，妖中立刻内斗，分作几派，相互指责对方篡权夺位……”

那一场鸿门宴上，他于绝境之中逃跑，奔向不空山天机禅院，而后机缘巧合，为那僧人所救。

他，妖的人肯定是要来救他。这样说，他们很有可能在咱们山门附近打起来？”

凭借他的心思，几乎瞬间就能据这只言片语，构想外面的情况——

那睫一颤，眉轻轻抬起。

竟然是这样。

所以，他们奔袭前来。

妖上，十年主。

他是万人之上的沈独……

夜已经沉了下来。

“主……”

就连这禅院中的僧人，提起他也不至于直呼“大”三字，可算得上是风光无限了。

直到佛像前那香案上着的油灯，灯忽然爆了一下。分明轻微的声响，在这万籁俱寂之中，为他所听见，犹如一惊雷。

想也知，正那些人不会善罢甘休。

大和尚善明却是没接话，应是不准备对此事再发表什么看法了，只抱着那些经卷又朝着千佛殿外面走，也招呼小沙弥一起走。

与他初时所料，相差不远。

千佛殿中，一片寂静。

今日，是这十好几日来，他一回如此真切地听闻外面的消息。

但最关键的问题本不在这里。

倒也不是没可能。

小沙弥也抱了一摞经卷，显然没想过会听到这个答案，发了惊讶的一声。他也不是什么蠢笨之辈，只一瞬间就想到为什么善明师叔会说“可怕”了。

小沙弥愣愣地，再一次没听明白师叔这话的意思，在原地站了半晌，才反应过来，连忙抱着经卷跟上。

一方面，是要跟天机禅院涉，探听他们的风，看看他们是不是真的救了自己这个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