数到七的时候，不远那荒芜的街上，便传来那似乎终于压抑不住的大笑声，惊飞了周遭寒枝上的鸟雀。

那少年却看见了顾昭那还在淌血的伤，试探着开问了一声：“少主人，您的伤……”

剑鞘之中，将锋芒敛尽。

“这事，有一次就够了。再有下次，你不死我，我就杀了你，把你的狗挂到你们蓬山天越楼上面，让他们都来看看你的风姿。”

可在这一片黑暗中，也显得模糊。

他从来不是什么大度的人。

“哈哈哈哈……”

他看着沈独，没有说话。

他抬眸看了顾昭一，也不知是听去了没有，只不咸不淡地“嗯”了一声，然后：“一个月后天下会，记得给我发请帖。”

一个月前那一场鸿门宴，差害得沈独命丧黄泉，虽不完全是顾昭的问题，可在裴无寂下手暗算他之后，顾昭选择了落井下石。

顾昭面无表情。

第35章裴无寂┃他恨过他，也着他。

但抛开这一切看，仇便是仇。

剑一收回，那临近心脉的鲜血便涌了来。

听着那仿佛遇到天下最荒谬之事一般压抑不住且渐渐远去的笑声，他薄轻启，只冷淡地吐了两个字：“都。”

旁侧的门内，通伯一脸的黑沉，面十分难看；那病弱的少年娄璋却是面局促，似乎觉到自己看到了什么本不该看的，听到了一些本不该听的。

顾昭用手都不住。

他与顾昭之间的关系也很复杂，往往分不清谁需要谁，谁又是谁的傀儡。有时候是朋友，有时候是敌人。有时候觉可以相互信任，可有时候又忌惮不已，恨不得掐死对方……

就连通伯他都没在乎。

沈独却已经摸了先前姚青给的小木盒，打里捡了一颗冰糖来，嘴里，又咔吧咬碎了。

从得知他还活着的时候，顾昭就应该知，他不会那么轻易就放过他的。

沈独正吃糖的嘴停了一下。

顾昭笑了。

话说完，竟没多留，转便向巷外走去了。

顾昭双因为失血本就有些看不清晰，此刻他影远了，就更无从分辨他踪迹，只隐约觉得沈独走到那巷的时候，肩膀似乎抖动了起来。

为什么笑呢？

那时候他是真想要他死的。

可就是觉得很好笑,为他与顾昭这一番称得上是惊世骇俗的对话,也为顾昭千钧一发之际忽然偏了的那一剑…

于是他站在原地没动。

沈独也说不清楚。

什么事，都得有个失败的打算。

如今他侥幸不死，回来还要与顾昭合作，面上看着没什么，可却不会真当这事情没发生过。

天底下，还敢有人欺负到他脸上来不成？

可顾昭都没转看一。

又是委实不客气的一句话。

指间一时全是暗红的血迹，那素日温如玉的脸更是一下变得惨白，眉目间那一尘的仙气也褪尽了，只有冷煞修罗似的冷肃。

他目光从他手中那小盒上划过，又落到他微微鼓动着的两腮上，竟没回这话，反而：“当心蛀牙。”

“月前你设鸿门宴要杀我，就该想都会有今日了。”

通伯没说话。

心里面默数。

他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