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们人呢？」

申无梦静默许久，才抛下了手里那包驱寒药，木然：「我知了。」

是幕遮……可未名和那个丑丫呢？申无梦目光在祠内遍扫一圈，也不见那两人的踪影，廊檐下也只剩下苏幕遮的坐骑。

申无梦慢慢松开了双手，涩声问：「未名他，还有没有跟你说什么？」

申无梦在小镇药铺里抓了几贴驱寒药，往回赶。

可为

离祠庙越近，他反而勒着缰绳，走得越慢，心亦是混如麻。回断剑小筑后，怎么办？若无其事地看着众人为苏未名与白雁筹办婚事吗？或者……脆劫走苏未名，永远不让未名再见到那丑丫？

也对，于情于理，他都该和幕遮在一起的。不是么？那是他第一中意的人，是他第一次肌肤相亲的人，也是他苦等了二十年的人。

温言细语，近在咫尺，思慕多年的俊雅容颜，亦在火光中朝他微笑，手可及，申无梦霎时陷了恍惚。

「先前雨停了，家兄就说要护送白姑娘回家养病，我也不便阻拦他。」苏未名学足了弟弟平时的语气神态，对申无梦客气地：「对了，家兄让我向你代为辞行，多谢申教主这一路照拂。」

他凭什么，左右苏未名的来去？

苏未名不想申无梦再追问，递上粮，：「天已晚，我打算就在这里过上一宿，明天再动回小筑。申教主，你意下如何？」

男人在担心，怕他会告诉弟弟藏剑阁那一夜？苏未名亦是酸楚难当，脸上却仍不动声，淡淡一笑：「家兄还说，今后他要与白姑娘云游四方，也不知何年何月再回断剑小筑，请申教主不必再挂怀。」

火堆已将熄灭，青衣人正盘坐着，慢条斯理地拆开供桌，将木条添火堆。听到脚步声内，他抬，微笑：「申教主，坐吧。」

这个移接木的计策，自从他被吞下七伤的那刻起，便已决定。在生命终结之前，他能替弟弟的，就是帮弟弟永远摆脱申无梦。

暴雨已经停歇，天却仍沈晦暗，一如他的心情。前摇来晃去的，尽是苏未名和白雁两人的亲昵情景，将他重见苏幕遮的那喜悦挤压到了角落里。

从前都是你在帮我，照顾我，现在也该由我这个哥哥来帮你一回。哪怕是死，我也不会让我最懂事的弟弟受委屈，绝不让你成为任何人的禁。」

希冀与苏家兄弟一同相望到老，终究只不过是他的痴心妄想。情路漫漫，注定他必须有所取舍，放开其中一人的手。是不是上天也知了他的为难，所以才帮他了抉择？

当他全溃烂，在申无梦前化为一堆支离破碎的血后，一定可以斩断申无梦对幕遮的执念了罢……

几声凄厉鸟啼飞过，夜渐临。申无梦终于长叹一声，抛开诸般杂念，策驰向前方亮着一微弱火光的土地祠。

后一个念令申无梦自己也怔住了，随即整个人都被烈的负罪包围──曾几何时，占据扰了他所有心神的人竟已变成了苏未名？！他又怎么对得起幕遮？！

竟连他一面也不愿见，就这样不告而别了？申无梦几乎不敢相信，可他知，苏幕遮不会骗他。一被抛弃的愤懑顿时从心底直窜，直想一掌将这破祠庙夷为平地，然而最终，他还是握双拳，收起了怒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