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姑问沈怀素：“你有什么主意？”

“也是可怜。”

小艾有个双胞胎妹妹，叫艾心，医生把兄妹俩从他们的母亲王韵的肚里剖来的时候，小艾哭得很大声，艾心呢，蜷

沈映那年三岁，这才从父亲那里得来了些关注。

大姑说必须每天吃七颗枣，这样才能早说话，二姑请了法师叫魂，法师说沈映投胎转世，到了，可魂还在奈何桥另一，迷了路，得日日夜夜喊他，把他喊回来，还有什么吃香灰，抹神油，泡圣，祈祷，抄经，什么孟婆后人，金鹏禅师，妙法姑，黄大仙，李大师，区神父，星座专家，保健品销售，各行各业都到了沈家要一饭吃，那可谓是沈家最闹的时候，从客厅到厨房到都是人，有熬回魂粥的，有撒圣，折元宝，烧纸钱的，门的黄杨树砍了又栽上，院后的池挖开了又填上，填上了又挖开，大姑二姑天天买鲤鱼去大度河放生，四姑甚至还拜起了赤练神君，夜夜拭他的神像，就连沈怀素都被着每个星期回家喝一碗红枣。

梅笍把沈映拉怀里，抹了抹睛，三姑六婆接耳，唉声叹气。

好像一把火烧起来了一秒，又在刹那间熄灭了。

大姑劝梅笍：“不然再生一个吧。”

小艾有个风雅的名字，但是谁也说不清那个名字是什么，再者，小艾和人自我介绍的时候也只是说：“你好，我是小艾。”久而久之，大家也都只他叫小艾了。

“唉，小梅不要太伤心了，你心疼他，大家都理解你的，要是再生了一个，恐怕是不会这么宝贝了，对小孩心理也不好。”

沈怀素看着沈映，沈映恰也抬看他，父俩睛对睛。二姑笑笑地说：“你要是能让他喊你一声爸，我啊，就服你。”

这么折腾到了沈映两岁，他还是不开，不说话，但他已经学会了走路，学会了搭积木，学会盯着人的睛看人，但也只是定定地看人，仿佛他什么都知，什么都看得明白，而他无话可说。

沈映是个安静的孩，不吵，也不闹，也不哭。他生下来就没哭过一声，接生的大夫打他，他只是咳了下。起先五个小姑还七嘴八地说梅笍命好，有福气，沈怀素不挑剔，生了个儿，儿也这么好带，可过了半年，她们就急成了锅上的蚂蚁，又从五湖四海汇聚了过来，提着大包小包住了沈家，各自带着各自的秘方，一个劲给梅笍主意。孩不哭，连恩恩哦哦都不会，对吃什么，用什么全没自己的意见和主张总不是个办法。

她记得沈怀素回看了她一，但她想不起那神里的潜台词了，或许他看她，本不带任何情绪，又或许他本没有看她。

梅笍走了去。

“也是命啊。”

梅笍回了侧室，沈映醒了，她伸手指逗了逗他，沈映看着她，却没理会。那是她第一次意识到沈映和沈怀素有多相像。他们看人，睛很亮，但神是空的。

沈怀素不研究画了，也不去找画了，他把自己的孩当成了最大的课题，一个三岁了，不哭不闹，一言不发，对任何人，任何事好像都没有觉，里可能没有灵魂的孩。

没有一个大师知他的魂去了哪里，也没有一个医生分析得个所以然来，他的声带没有问题，他的大脑也没有问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