外表是个少年，内心像个老人，既要考虑长辈养老问题，还要考虑弟弟们未来的事情，还有家里生计问题。

“为啥？”眯着睛往挑黄豆粒，西明武家豆腐，之前要把坏豆挑来，就拿了一个粱杆的盖帘儿，盖帘儿放到上，底下用一个盆接着，抓一把豆粒往盖帘上一放，用手一扑拉，好豆粒就顺着秸秆往下到盆里，剩下的再把坏豆粒挑来，没事儿的时候就帮着挑一些，有时候几个小的也帮着上手挑。

“还不是不会算计着过日呗，你姥爷以前是给大人家事的，后来人家搬走了，他没跟去，不会过咱这小老百姓的日。”挑完了一把，又抓了一把豆粒放盖帘儿上，西远也伸手跟着挑。

“你姥娘啊，以前是好日过得，不会算计着过日，她娘家以前是十里八乡有名的财主，人家都说他们家拿着珍珠当弹球，拿着当耍羊拐的袋儿扔。所以啊，也不会教闺女和儿，你娘和你两个舅舅都不会过日。”

“你姥家人啊，都不坏，心好着呐，活也能，你们去了，他们家有一斤，不会给你吃八两，你小时候咱家有时忙，照顾不过来，你还上姥家待过呐，回来一个劲儿的说想姥家，是不是都不记得了？那时候你还小呢。”可能觉得自己说的那些会让西远不待见姥家人，赶又补充到。

“你姥娘啊，以前也是有钱人家的姑娘，后来家里败了，前边的那个没了，嫁的你姥爷，两个人对付了，都不会过咱这穷日。”原来姥爷和姥娘还有这样的历史。

“哎，就是不会过日，像你娘，

听了的话西远在心里了，穷人也有穷人的逻辑，也有穷人的活法，这其中未尝没有生活的哲学在里面。

想远了！西远之所以觉到姥爷家日过得不好，一个是大舅现在已经三十多了，还没有成亲，小舅也已经有二十一岁，仍然没有定下亲事；另一个原因就是他娘和他爹手里的私房钱总是攒不下，实际上又没看到他们怎么，西远猜测都是给姥家拿去了。他娘每次从娘家回来，他爹都不怎么兴，谁家有钱也架不住这么搭帮啊，西明文脾气再好也有怨言。

“过日啊，不能有好吃的一下都吃喽；有粮，就天天吃米饭。得算计着来，秋天时候打多少粮，剩下多少？这是一年的吃，算计算计，看看一个月能摊到多少，一天能摊到多少，哪顿吃米饭，哪顿吃稀粥，都得合计好喽，这才能年到年尾都不挨饿。不能寅年吃了卯年的粮，那到卯年还不得扎脖儿嘛。”这就是所谓的量为吧，西远想。

“，我姥爷家日为啥过得这么啊？”西远问，理说大舅和小舅都是壮劳力，家里还有六亩田，不应该把日过成这样。

“可不能有粮，天天吃米饭，没多少了，天天喝粥，一儿没有了就扎脖。过日哪有那样过得？你姥娘家不就是这样么，不然他们家咋年年粮不够吃，吃不到老秋啊！”原来姥娘家过得是“三天小地主，七天小富农，二十天小乞丐”的日，这句话是上一世西远边那些月光族用于自嘲时说的。

也许是西韦和卫成自然的依赖，还有家里人的信任，激发了西远心中的责任，才使得他不得不考虑这么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