封北猎愣怔地凝视着这名天神般的男，亦用九黎话小声说了一句。

封北猎站在一条枯衰竭的血河中，徒劳地张了张。

同为君主，帝鸿氏、蚩尤、甚至是黎渊，都是不同格的人。帝鸿氏宽仁沉厚，善得民心；蚩尤勇猛善战，霸好武；而黎渊则更倾向于太上忘情，冷漠肃淡得就像一座冰雕，更不用说四海洪荒间的各方领主大能，都是治下手段各异的人。然而，照这时封北猎记忆里的呈现，蚩尤本就不是什么暴戾恣睢的霸主，他的每一个决断都不乏理智的考量，哪有千年后重新世的凶残癫狂和后世记载的屡征杀伐？

“我教你。”他毅然说，“这是九黎欠你的，我来还。”

音犹如原野上过的低沉闷雷，震响着众人的耳廓，“为何站在九黎的领土上？”

“……救救我。”

“你……”他清了清嗓，才重新开，“你觉好些了吗？”

四周的九黎士兵都在以疑惑戒备的神上下观察他，其中不乏一丝暗的震惊。前的男人衣不蔽，浑是血，的手肘、脖颈上布满狰狞的伤痕，连脚掌下都隐约令人牙酸的骨白，这样一个人，在大日初升，崭新的一天刚开始时站在九黎门前，总有不祥的哀意扑面而来。

他没有等到回答，因为封北猎早就不会说话了，除了“救救我”和“我要杀了你”是他内心最重的渴望以外，其余早就在一次又一次的复原重生中被洗刷去了。

苏雪禅蹙眉盯着下方的两个人，心中充满了不解。

看封北猎还是低不语，只顾玩着缠绕在手指间的一缕微风，蚩尤遽然起，一把拽起了他的胳膊。

他的躯终于颓然倒地，在一片黑暗里与大地发沉闷的相撞声。

不知又过了多长时间，他终于醒来，苏雪禅的视线也跟着明亮不少。看到封北猎睁看他，蚩尤望向他的神情居然包了一丝无措。

苏雪禅的视野也跟着陷在连绵的晦中，只能听见零星片语自封北猎的耳畔不断传来，嘈嘈杂杂，模糊得就像是暮中开的云彩，最后，是蚩尤的声音穿透一切，响彻在整个世界：“治好他的伤，必要时，可以用我的血。”

莫非和情人里西施的理一样，这也是经过了化的？

他又看着门外，看向封北猎那天涉足而来的方向，转对他沉声：“——而你正好是从北方来的，想必你的仇敌也在北方。你记好，从今天起，你就叫北猎，封北猎，是我蚩尤的人！”

他这边不住思索，下方的世界也是一日百年，蚩尤既像严厉的师长，又像一个亲切的哥哥，他教导封北猎如何使用他的能力，教他说话，教他学习，教他怎样写自己的名字……两人之间那隐隐约约的暧昧仿

“你不会说话？！”他一下暴躁起来，“你……他们到底是怎么对你的？”

望见他这副样，蚩尤的面忽然沉了一沉。

从那天起，九黎之主的边就多了一个瘦弱伶仃的青年，蚩尤看到他上烙印的“封”字，于是对他：“我明白，也许这个姓对你而言意味着残忍的过去，但我不打算抹去它，给你一个新的份。这是耻辱，我不允许你将它忘记，恰恰相反，你要用一生来将它洗刷净。”

蚩尤略一侧，目带疑问：“你说什么？”